陈斯澜把笔记本合上之后，没有再追问姜悦那些草药的来历。但他心里并没有放下。
他认识姜悦好几年了，从K12到帝星再到木兰星，从她第一次在厨房里用异能浇灌蔬菜到现在蹲在荒地上拔野草给人治病，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她从一个被当成累赘塞进路家的替嫁新娘，变成了一个能站在料理台前让几百万人在线抢货的女人。
这种转变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受过逻辑训练的人都不会用“她突然开窍了”来解释。
但陈斯澜没有问。不是不想问，是他知道有些答案比问题更危险。
他拿着那个笔记本去找路程泽的时候，路程泽正在康复训练室里扶着平衡杆做腿部训练。
汗水从他额角淌下来，滴在训练垫上，他已经能不靠扶手走完一整圈了。
陈斯澜靠在门框上，把笔记本在手里掂了掂，说你知道吗，姜悦最近在给你配药膳，用的全是星网上没有任何记录的野生植物。
她说是她的异能告诉她这些草能入药。你信吗。路程泽扶着平衡杆停下来，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抬头看陈斯澜。
“不信。但不重要。她不想说的秘密，我不会去挖。
她救了我的腿，稳住了我的精神力，在我最差的时候没有离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是也有。你的秘密她问过你吗。”
陈斯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路程泽说得对。
他也有秘密——他在加入路程泽的团队之前，曾经被军部医学研究院拒过三次，理由是他在研究生阶段私下进行过几项未经批准的神经修复实验。
那几项实验的数据至今还锁在他保险柜最底层，没有录入任何联网数据库。
他从来没有跟姜悦提过这件事，姜悦也从来没有问过。
她把她的笔记本给他，把那些她亲手采集筛选的药膳数据交给他整理成医学档案，这份信任比任何坦白都重。
他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说了句“那这些药膳数据我继续整理”，然后转身要走。
路程泽叫住他。他扶着平衡杆站直了，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些。“姜悦现在的价值——不是我说的，是外面那些人已经在评估的——超过这整个驻地的军事装备。
她能种菜，能做饭，能稳住精神力暴动，现在还能用药膳加速神经末梢再生。
如果这些能力被帝星那些家族知道，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想把她从我身边弄走。
周子墨已经来过了，他只是打头阵的。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所以我不追问她的秘密，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是因为她需要保留底牌。底牌越多，她越安全。”
陈斯澜站在门口，把这段话听完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路程泽意外的话。
“你知道她今天在药田边上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她会自己走。
不是威胁，是陈述。她说她已经在存钱了。”
他把笔记本从腋下拿出来，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姜悦用铅笔画的几张药田规划图，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几行数字——是她在直播间和餐厅的收益分成，每一笔都算得很清楚。
“她不是不相信你，她是习惯了一个人。”陈斯澜把笔记本重新夹好，转身走出了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