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把最后一味晒干的药材塞进密封袋，贴上标签，在笔记本上做了最后一次记录。
窗外木兰星的风沙还是老样子，灰蒙蒙地扑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合上笔记本，正准备去训练室找路程泽做今天的异能治疗，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种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规律节奏，是更快、更紧、带着明确目标的步子。
路程泽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坐轮椅。他是走进来的——步伐还带着久伤初愈那种小心翼翼的僵硬，但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上。
姜悦抬头看见他站着的姿势就知道出事了。
他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在公开场合站起来，而这些情况通常都不是好事。“收拾东西，半个小时后出发。回K12。”
姜悦没有问为什么。她把笔记本和密封袋往储物空间里一塞，转身开始清点要带走的物品。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撤离准备，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已经分门别类收好了——晶核、嗜血藤种子、药膳样本、实验数据备份，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完毕。然后她走到路程泽面前，问了一句：“是帝星出事了吗。”
路程泽靠在门框上，没有坐轮椅，也没有扶任何东西。
他站得比平时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撑住什么看不见的重量。“爷爷紧急通讯，让我们立刻离开边缘星球。有人在查你的底，查得很深——
不是你现在的底，是你来路家之前的底。边缘星球布防再密也有死角，我不能在这里赌。”
他把声音压低了半寸，“另外，我们身边可能有人被收买了。信息泄露的范围还没确定，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跟我和陈斯澜说话。
其他人——不管多熟——都保持距离。”
飞舰升空的时候，姜悦站在舷窗前往下看。灰黄色的荒原在她视野里缓缓缩小，最后变成一块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土黄色斑点。
她把那根银绿色的藤蔓手镯往袖子里拢了拢，藤蔓的触须从她袖口探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脉搏，像是在问：又搬家了？姜悦用指尖蹭了蹭它，低声说了句“回K12”。
航行头两天风平浪静。路程泽大部分时间待在驾驶舱里跟K12那边保持加密通讯，姜悦在自己的舱室里继续整理药膳数据，陈斯澜则把笔记本上的原始记录一条条转录成加密档案。
第三天下午，距离K12还有一天半航程的时候，姜悦正在舱室里翻看之前从木兰星森林里采集的植物样本，船身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穿越小行星带时轻微的颠簸，是一下剧烈的、带着金属撕裂声的撞击。
她手腕上那根藤蔓猛地收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下一秒，舱室里的应急灯全部亮起，暗红色的警报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浸在血水里。
负责保护她的年轻队员推门冲进来，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声音压得很低很急促：“夫人，星舰遭到袭击。对方火力很强，我们的军舰暂时处于劣势。
路少将命令我带您去驾驶室汇合，如果形势继续恶化，我们需要准备登逃生舱。”
姜悦把植物样本往储物空间里一塞，站起来跟着他快步往驾驶室方向走。
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把所有人的脸都照成了暗红色，她穿过几道自动封闭的隔离门，在驾驶室门口看见了路程泽。
他站在指挥台前，一只手扶着台面，另一只手在战术屏上飞快地划动，正在调取周边的星图和敌军火力分布。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能从路承泽的背影上看出，这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是确认她还在。然后他转头对旁边的副官下了一连串指令——启动近防炮阵列、释放干扰弹幕、所有非战斗人员撤至后舱、准备两艘逃生舱待命。
姜悦没有出声打扰。她站在驾驶室角落里，把藤蔓从手腕上取下来握在掌心里，指尖按在种子袋的封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