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把计划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路岸第一个开口：“你确定？现在走，等于把木樨星的空窗期暴露给所有盯着这里的人。”
“我确定。”姜悦靠在藤椅上，语气不紧不慢，
“老温的儿子还在我手里——不是人质，是病人。他需要一周后再做一次深度修复，否则之前的治疗会打折扣。
老温自己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段时间他不会乱跑，也不会乱说话。
他是我们留在木樨星的一张活名片——能证明这里确实能治精神力损伤，也能证明我们没有恶意。
但我如果不出去，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就会继续用他的节奏，一个一个地往木樨星扔探路的石子。
我已经接了三次——老温、武装舰、断翼老兵泄密。
再来第四次，可能就是真家伙了。与其等他准备好再动手，不如趁他还以为我会继续守家的时候先拔掉他的牙。”
“你打算带谁？”
“路承泽。”姜悦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腿已经能走能跑了，在帝星装瘸子装了那么久，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
何况你在军部待过那么多年，对私人武装的组织架构和指挥官心理比我熟。”
“你这算是正式邀请我加入你的私人武装行动？”
“算。没有薪水，管饭。”路承泽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成交。”
太岁从花坛边飘进来，乳白色的身体急得差点从三维跌成二维，触须般的指尖死死扒住姜悦的手腕：
“主人——你——要出去——不带我？”它声音里带着那种被留在家里的宠物特有的委屈。
“你不能走。”姜悦蹲下来，和它平视，“你是木樨星上唯一能跟星虫蛋产生共鸣的人。
那个假的放在花坛边，外壳涂了荧光粉，跟真的一样，但骗不过近距离检测。
如果有人趁我出去的时候来偷蛋，烬的舰队负责拦截舰船，你负责在花坛边假装孵蛋。
你得趴在那颗假蛋上，时不时翻个身，用身体给它保温，再对着它自言自语几句。
如果有人靠近院子，你就说‘蛋——温度——正常——请不要——打扰’。”
太岁眨了眨眼：“那——真的——蛋——呢？”
姜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恒温孵化箱，里面铺着太岁平时用的那条恒温毯，星虫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银蓝色的光纹缓缓流转。
太岁凑近了看了一会儿，确认蛋没有被掉包，这才松开了姜悦的手腕。“那——我——每天——给你——发——蛋的——照片。”
“行。我每天给你回一张我在外面吃饭的照片。”太岁的白光闪烁了几下，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郑重宣布：“我——会——好好——孵——假蛋的。”
烬一直站在走廊阴影里，等太岁情绪稳定了才开口：
“需要我们的舰队护航吗？对方在边境星域布了不下数十个私人武装据点，你和路承泽只带一艘快船，很容易被包抄。”
“不用。你们的任务更重。”姜悦把老温标注的那张据点分布图投到全息屏幕上，用手指在木樨星外围画了一个圈
“我走之后，木樨星的防御全交给你。防护罩还在调试，轨道预警阵列刚上线，这些都是对方知道的信息。
但他们不知道假蛋的事，也不知道我把太岁留下。
如果有人趁我出去的时候来偷袭，你们不用留情——直接打。打退一波，他们就少一拨人。”
路承泽拄着手杖站起来，走到烬旁边，从数据板里调出断翼情报网络里关于那些私人武装据点的详细档案：
“我们现在不需要打全部据点。只要挑最关键的一个——端掉之后，对方的情报链就会出现漏洞。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烬的金属手指在星图上来回滑动，最后停在一个被好几条运输航线交叉穿过的中转站坐标上。
“我们之前在碎片带里躲避帝国巡逻队的时候，曾经靠近过这个中转补给站。
它表面上是给过路商船提供燃料和食物的民用设施，实际上一直在暗中为周边好几个私人武装据点提供物资补给。
如果能把这里端掉，至少有三个据点的后勤会在短期内陷入瘫痪。
他们的指挥官会立刻向幕后的人求救——求救信号一发出，我们就能顺藤摸瓜，锁定那个人的位置。”
姜悦盯着烬指出的坐标，手指在星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中转补给站是民用设施名义下的军事节点，打掉它既能切断对方的补给链，又不至于引发军部的过度关注。
最关键的是，求救信号一旦发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就不得不回应。
他在等姜悦主动出击，那就让他看看——她出击的第一拳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