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的大门是老式的机械锁，早就锈死了。
路岸用激光切割器在门缝上划了一圈，抬脚一踹，整扇门轰然向内倒塌，扬起一片呛人的铁锈和灰尘。
姜悦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走廊很长，应急灯早就断了电，两侧的金属墙面上爬满了暗红色的锈迹，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和金属氧化混合的味道。
和她记忆中荒星实验室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得多，也破旧得多。
“这种地方，就是那种你明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在等你，但你还是得硬着头皮往里走的地方。”
姜悦打开脉冲步枪的战术手电，率先跨过门槛。
路承泽紧随其后，路岸殿后，三三两两呈纵队沿着走廊慢慢推进。
走廊两侧有好几个房间，门都虚掩着，里面是空的，只有几张被遗弃的金属桌和散落在地上的过期记录板，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灰尘表面有几行清晰的脚印——
不是他们留下的，是之前有人来过。脚印很新，不超过几天。
“老温的儿子是最近唯一活着从这里出去的人。”路岸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鞋印的尺寸，
“这些脚印有好几组，大小不一样，不是同一个人。看来除了老温的儿子，最近还有别人来过这里。而且他们走得很从容，没有打斗的痕迹。”
姜悦把步枪抵在肩上，沿着脚印往下走。“不是从容，是他们在我们之前进来，可能早就把这里清理过一遍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被撬开的合金门，门板上残留着激光切割器的灼烧痕迹，从烧痕的氧化程度来看也是近期留下的。
门后面是一个被凿开的巨大地下室，挑高足有好几层楼，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老旧的培养槽和监测设备。
地下室的中央，就是老温描述过的那个培养舱。
舱体已经被外力强行打开，外壳上到处是暴力撬过的划痕和激光切割的焦痕，里面的培养液早已流干，只留下一层干涸的有机残留物在舱底结成暗绿色的痂。
曾经封存在这里的那团藤蔓状生物组织已经不在了——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路岸低低地骂了一声。姜悦没有出声。
她走到培养舱旁边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舱底的残留物，在指腹间搓了搓。
残留物已经干透了，但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被地下室的低温完全覆盖，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某种植物类生物组织死亡后残留的细胞壁碎片，和她以前在末世里清理过无数次的变异植物残骸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一样。
更像是被人工改造过，基因里嵌入了某种能让它主动追踪精神力波动的指令。
“藤蔓状的生物组织，能释放精神力冲击，能被远距离追踪——
而且还跟我的精神力波动有某种联系。”
姜悦站起来，打开通讯器，调到加密频道，把培养舱的照片发给了何淼和陈斯澜。
附言只有一句话：帮我查所有与藤蔓类精神力追踪相关的实验项目，重点比对冷家矿业安保舰队失踪装备清单里有没有生物实验设备，以及断翼情报网络里有没有关于“精神力追踪系统”的未公开档案。
另外，木樨星实验室里我母亲留下的种子库中，有一个品种的基因组序列和这团藤蔓的细胞结构高度吻合，编号是木樨-089。
帮我查这个品种的来源地和原始采集坐标。
发完消息，她走到地下室中央，看着那个被撬开的培养舱。
藤蔓是被人抢先一步拿走的，追踪信号的源头被掐断了。但她从舱底残留物里提取到的基因组信息已经传回了木樨星，以何淼和陈斯澜的效率，很快就会比对出结果。
而且那群人拿走了藤蔓，却没有毁掉培养舱——说明他们走得匆忙，或者有人告诉他们，不要破坏现场。
他们想让她看到这个。这是又一个饵。饵她已经吞下去了，钩子在哪，她心里大致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