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是被一阵香气叫醒的。
不是烤饼干的味道，也不是煎蛋的味道——是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像花，又像药，轻轻柔柔地飘进鼻子里。
她睁开眼睛，抱着兔兔坐起来。
房间里一切正常。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兔兔的右眼在光线下微微反光。但那个香味还在，若有若无，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兔兔，”她小声说，“你闻到没有？”
兔兔没有回答。
未来爬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香味更浓了。
她探出脑袋往外看——走廊空空的，没有人。但客厅方向传来轻轻的说话声，是妈妈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声音，她没听过。
未来抱着兔兔，悄悄往客厅走。
走到走廊尽头，她停下来，贴着墙往外看。
客厅里，妈妈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像电视里那种——未来想起来了，像公主穿的那种，但公主的是蓬蓬的，这个是直直的。女人的头发很长，黑黑的，披在肩上。她背对着未来，看不见脸。
妈妈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是未来从来没见过的——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真的是你？”妈妈的声音有点抖。
白衣女人轻轻笑了一声：“好久不见，小要。”
未来歪着头。这个人叫妈妈“小要”？大人不是都应该叫“千鸟女士”或者“相良太太”吗？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妈妈又问。
“找你们并不难。”白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像风吹过树叶，“只要想找，总能找到。”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做什么？”
“看看老朋友。”白衣女人微微侧过脸，“顺便……看看你们的孩子。”
未来心里一跳。看她？
就在这时，白衣女人转过头来——
未来看见了她的脸。
好漂亮。比妈妈还漂亮。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两颗葡萄。她冲着未来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
“出来吧，小家伙。我看见你了。”
未来僵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爸爸说过，不能跟任何人走，但没说过能不能跟人见面。
“未来？”妈妈的声音传来，“过来。”
未来这才抱着兔兔，一步一步从走廊里走出来。
她走到沙发旁边，站在妈妈腿边，抬头看着那个白衣女人。
近看更漂亮了。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子，领口有细细的花纹，腰上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她浑身上下都是白的，只有眼睛是黑的，头发是黑的。
“你好。”白衣女人弯下腰，和她平视，“你叫未来？”
未来点头。
“我叫泰莎。”女人轻轻说，“泰蕾莎·泰斯塔罗莎。你可以叫我泰莎姐姐。”
未来眨眨眼。这个名字好长。
“泰莎姐姐，”她问，“你是公主吗？”
泰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笑容让未来觉得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不是。但我以前开过很大的船。”
“像海盗那样？”
“嗯……比海盗的大一点。”
未来的眼睛亮了。她低头对兔兔说：“兔兔，她开过大船！”
泰莎看着那只破烂的兔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很轻，但确实存在。
“你的兔子很可爱。”她说，“它叫什么？”
“兔兔。”
“……兔兔？”
“嗯。它是兔兔，所以叫兔兔。”
泰莎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久一点。
“小要，”她直起身，看向千鸟，“你们家孩子……很有意思。”
小要的表情复杂。她看着泰莎，又看看未来，最后叹了口气。
“坐吧。宗介出门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泰莎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未来挨着妈妈坐着，兔兔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偷看这个漂亮的“泰莎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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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门开了。
宗介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他看见客厅里的白衣女人，动作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未来注意到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未来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路过。”泰莎微笑着说，“顺便看看你们。”
宗介把袋子放在玄关，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他看看泰莎，又看看小妖，最后低头看未来。
未来仰着脸说：“爸爸，泰莎姐姐开过大船！”
宗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他说，“她开过。”
“比海盗的船还大吗？”
“……差不多。”
未来满意了。她继续低头和兔兔说话，告诉它这个新情报。
大人们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泰莎轻声说：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宗介看了小要一眼。小要微微点头。
“未来，”宗介蹲下来，“爸爸和泰莎姐姐去书房说几句话，你和妈妈待在这里。可以吗？”
未来点头。她看着爸爸和白衣女人走进书房，门关上了。
“妈妈，”她小声问，“泰莎姐姐是好人吗？”
小要沉默了一秒。
“是。”她说，“是妈妈和爸爸的老朋友。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她为什么穿白衣服？”
“因为……她喜欢白色吧。”
未来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她举起兔兔，让它也看看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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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宗介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泰莎。
十五年不见，她几乎没变。还是那张娃娃脸，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还是那身白得不像话的衣服。只是眼神比从前更深了一点，眼角多了几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好久不见。”泰莎轻声说。
“嗯。”
“不想问我来做什么？”
“你会说的。”
泰莎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沙坑还在，小滑梯还在，栅栏是新加固的。
“你把她保护得很好。”她说。
宗介没有回答。
“但还不够好。”
宗介的眼神微微变化。
“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泰莎转过身，“那个包裹，那朵花，那条短信——我都知道。”
宗介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们。”泰莎的声音很平静，“十五年，从没间断。”
宗介沉默了几秒。
“是秘银的残部？”
“不完全是。”泰莎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秘银已经不存在了。但当年的人，有些还在。有些还在……寻找‘耳语者’。”
宗介的拳头微微握紧。
“是他们？”
“可能。”泰莎看着他，“但更可能的是，有人发现了你们女儿的秘密。”
宗介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还那么小——”
“所以更珍贵。”泰莎打断他，“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耳语者’觉醒得越早，潜力就越大。”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宗介想起未来的那些“异常”——她对机械的敏感，她对AS的“知道”，她莫名准确的直觉，她那个关于亮光和兔兔的梦。
“你确定？”
“不确定。”泰莎说，“但那个包裹，那只兔子——那是试探。有人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觉醒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泰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在和那些人周旋。”她轻声说，“他们换了名字，换了形式，但本质没变。他们还在寻找‘耳语者’。他们还在……抓人。”
宗介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他们在抓孩子？”
“最小的，五岁。”
宗介闭上眼睛。
五岁。比未来大一岁。
“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泰莎站起来，“第一，你女儿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