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萧云刻意晚睡。
她坐在灯下看书，实则一页未翻。岁晚已被她早早打发去歇息，屋内只剩她一人。
梆子敲过二更时，熟悉的香气再次弥漫。
她屏住呼吸，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云卿。”那个温柔如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云转身，看见“何知洛”站在月光与烛火的交界处，眉眼含笑，一如往昔。
“你来了。”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我说过会再来。”他走近，将她手中的书抽走，指尖轻抚她的脸颊，“今日可有想我？”
“每时每刻。”萧云抱住他，眼泪滚落，“知洛，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不是梦。”尔泰吻去她的泪，将她打横抱起，“今夜，我会让你知道，这一切有多真实。”
床帷落下时，他比昨夜更加热情。
依旧是温柔的，却多了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吻从唇瓣蔓延至颈项、锁骨，寝衣被层层解开，他的指尖划过每一寸肌肤，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云卿……”他在她耳边呢喃，“叫我名字。”
“知洛……知洛……”
“再叫。”
“知洛……”
他吻住她的唇，将那些呼唤尽数吞没。这一次没有初次的生涩，他引导着她，教会她回应，教会她沉溺。
萧云在浪潮中沉浮，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脊背。月光透过纱帐，她看着上方那张脸，那张让她思念了已久的脸，终于彻底放任自己沦陷。
“真的是你……”她在喘息中泣不成声，“真的是你回来了……”
“是我。”尔泰吻着她的眼角，没有停下，“我回来了，云卿。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他换了三次姿势，每一次都极尽温柔缠绵。萧云从生涩到迎合，从羞怯到主动，最后累极蜷在他怀中，却仍舍不得睡去。
“睡吧。”尔泰轻拍她的背，“我守着你。”
“不要走……”
“不走。”
萧云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尔泰凝视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眼神复杂得化不开。
四更梆响时，他起身，为她掖好被角。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洒在她安睡的侧脸上，唇角还带着笑意。
尔泰闭了闭眼，推门没入夜色。
翌日清晨，萧云醒来时，浑身酥软得不想动弹。
岁晚进来伺候时，脸有些红：“小姐，二爷一早又去练剑了，说等您一起用早膳。”
萧云看向镜中的自己，颈侧有淡淡的红痕。她下意识用衣领遮了遮，心却跳得厉害。
用早膳时，尔泰神情如常，甚至比昨日更温和些。他细心为她布菜，说起今日大理寺要审的案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萧云看着他，忽然问：“你昨夜……睡得好吗？”
尔泰抬眸，眼神清澈：“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萧云低头喝粥，心中那点疑虑再次动摇。
昨夜那么真实，可眼前的尔泰，却看不出半点异样。难道真是自己思念成疾，生了幻觉？
“云儿。”尔泰忽然唤她。
“嗯？”
“今日我要晚些回来，刑部有个会要开。”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无聊，我让人送些新话本子来，或者……你去花园练练鞭子？”
又是鞭子。
萧云握紧筷子，轻声问：“你不觉得，女子练鞭子不好吗？”
尔泰笑了：“为何不好？你练鞭子时的模样，很好看。”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萧云心头一震。
知洛从不这么说。知洛总说，女子该温婉，该持重。
她看着尔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何知洛，或许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可昨夜的那个人……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去练鞭子。”
尔泰离开后，萧云独自站在院中。软鞭在手，她却迟迟没有挥出。
岁晚担忧地走过来：“小姐，您怎么了？”
“岁晚。”萧云忽然问，“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岁晚吓了一跳：“小姐！大白天的，怎么说这个！”
萧云摇摇头，抬手一挥——
长鞭破空，惊起飞鸟。
她看着空中散落的羽毛，眼神渐渐坚定。
不管昨夜是梦是真，不管眼前人是真是假。
她总要弄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