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萧云去了将军府。
她需要找人商量，而哥哥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风听完她的叙述，脸色凝重：“尔泰真的在查何知洛的死因？”
“他是这么说的。”
“倒是有担当。”萧风沉吟，“不过云儿，此事若真涉及宫闱，你千万不要插手。尔泰既然要查，就让他查去，你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可是哥哥，如果知洛真是被人害死的……”萧云眼圈红了，“我怎么能不管？”
“你要管，也得有分寸。”萧风按住她的肩膀，“听哥哥的话，这件事交给尔泰。他既然敢查，必然有他的把握。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过日子，不管是为逝者，还是为生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云儿，哥哥问你一句话：你对尔泰，究竟有没有一点真心？”
萧云怔住了。
真心吗？
她想起知洛墓前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希望你梦里能有我”时的苦涩，想起这些日子他虽然霸道却始终克制的索取……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分不清。”
“那就慢慢分。”萧风拍拍她的肩，“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何知洛已经走了，你还活着。”
萧云回到听雪轩时，已是戌时末。
尔泰不在，莫离说他被刑部急召去了。她独自沐浴更衣，坐在灯下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子时，茉莉香没有出现。
她竟有些失落。
推开窗，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影。萧云心中一紧，定睛看去——是尔泰。
他站在月光下，手中拿着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怎么不进屋？”萧云问。
尔泰回头看她，眼神迷离，似是醉了：“怕吓着你。”
“我胆子没那么小。”
尔泰笑了笑，摇摇晃晃走过来，在窗下停住。他仰头看她，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与何知洛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带着截然不同的颓唐。
“云儿，”他轻声说，“我今天突然很怕。”
“怕什么？”
“怕查出来的真相，你承受不住。”他又灌了一口酒，“怕你知道后，会更恨这个世道——也更恨我这个趁虚而入的丈夫。”
萧云心中一痛。
她翻过窗台，落地时被他伸手扶住。酒气扑面而来，他的手很烫。
“你喝多了。”她说。
“嗯，多了。”尔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所以才能说这些话，云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萧云心跳漏了一拍：“你骗我什么了？”
“很多。”他闭了闭眼，“但我都是为了你。你信吗？”
萧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深沉情绪的眼睛，此刻难得地清澈，盛满了她的倒影。
“我信。”她听见自己说。
尔泰笑了，那笑容像个孩子。他低头吻她，这个吻带着酒气，却异常温柔。
“谢谢你。”他在她唇间呢喃，“谢谢你今晚愿意信我。”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屋里。
这一次，没有茉莉香，没有温柔低语，只有真实的、带着醉意的、属于福尔泰的拥抱。
萧云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
或许，她该试着向前看了。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