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后的花园阳光正好。
紫薇在凉亭里做绣活，见萧云走来，笑着招手：“云儿，来尝尝新制的花茶。”
萧云刚坐下，尔泰便跟了过来。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这颜色让萧云恍惚了一瞬，随即清醒：不是他，是尔泰。
“大哥今日约我议事，我带你一起去。”尔泰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手搭在她椅背上。
“你们议事，我去做什么？”
“你是我夫人，自然要去。”尔泰端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再说，大哥也想见你。”
紫薇看着两人，眼中闪过欣慰：“云儿，尔泰说得对，你们是该多一起出去走走。”
萧云垂眸，没再反对。
马车往将军府去时，尔泰将她搂在怀里，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昨夜弄疼你了？”
萧云不答。
“疼也要忍着。”尔泰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还会更疼，我要你身上每一处，都烙着我的印记。”
这话说得露骨，前头驾车的莫离都轻咳了一声。
萧云羞得想挣开，却被他搂得更紧：“躲什么？莫离是自己人。”
“你……你不要脸。”
“要脸做什么？”尔泰低笑，“要你就够了。”
萧风见到尔泰带来的口供，脸色铁青。
“宁远将军……”他握紧拳头，“皇后这是要把手伸到军中了。”
“不止。”尔泰又递上一份密报，“榆林关的守将，三个月前换了人，是皇后娘家的远亲。我查过，这三个月，军械损耗比往年多了三成。”
萧风猛地起身：“她要动边关？”
“动边关是迟早的事。”尔泰神色冷静，“但动之前，得先除掉绊脚石——比如你，比如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尔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等她自己露出马脚。这些证据我先压着，到了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萧风看着他，忽然问：“你对云儿，是真心吗？”
尔泰抬眸：“大哥何出此言？”
“你这些手段，这些心机，若用在云儿身上……”萧风顿了顿，“我怕她承受不起。”
尔泰沉默片刻，放下茶杯：“大哥，我对云儿，或许方式不对，但心意是真的。这世上，我负谁都不会负她。”
“最好如此。”萧风盯着他，“否则，即便你是福家二少爷，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时，萧云端着茶点进来。见两人神色严肃，微微一愣：“怎么了？”
“没事。”尔泰起身，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和大哥聊些公事。累不累？累了我们就回去。”
萧云摇头，将茶点放下。
萧风看着妹妹，又看看尔泰，最终叹了口气：“云儿，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哥哥。”
“知道了。”萧云轻声应道。
回府的马车上，尔泰一直沉默。
直到马车停在学士府门口，他才忽然开口：“萧云，你怕我吗？”
萧云一怔。
“怕我也好。”他自问自答，将她抱起下了马车，“怕我，才会记住我。”
这夜尔泰没有去卧房。
他在书房处理公文，烛火燃到三更。萧云本已睡下，却被噩梦惊醒，梦里是何知洛满身是血，质问她为何嫁了别人。
她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向书房。
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她推门进去，看见尔泰伏在案上睡着了，手中还握着笔，案头堆满了卷宗。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与何知洛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萧云走近，看见他手边摊开的是一份边关军报，上面用朱笔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懂那些军务，却看得懂他眼底的乌青。
这些日子，他夜夜缠她，白日又要去大理寺办案，还要应对朝堂暗涌……
她伸手，想替他盖件衣服。
手腕忽然被抓住。
尔泰睁眼，眼中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锐利的清醒：“怎么来了？”
“我……做了噩梦。”
尔泰将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梦见何知洛？”
萧云默认。
尔泰沉默片刻，忽然将她抱起，放在书案上。卷宗被扫到一旁，他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以后做噩梦，”他在她唇间低语，“就来书房找我。我在这儿，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萧云闭上眼，第一次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
而远处，宁远将军府里，也有人一夜未眠。
皇后传来的密信在烛火中化为灰烬，信上只有八个字：
“福尔泰此人，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