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药劲涌上，她难受得蜷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襟。
尔泰按住她的手，她便用头去撞床柱——“咚”的一声闷响。
“你做什么！”尔泰大惊，慌忙将她拉回来。额角已撞红一片，再用力些就要见血。
萧云在他怀中痛哭：“我受不了……尔泰，我受不了这样……我好脏……”
“你不脏。”尔泰紧紧抱着她，一遍遍重复，“是我的错，是我没护好你。脏的是那些害你的人，不是你。”
可他的话如石沉大海。萧云像是陷入某种癫狂，开始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一道又一道红痕浮现，有几处已渗出血丝。
“停下！”尔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萧云，看着我！”
萧云抬起泪眼，眼神却涣散着，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杀了我……”她喃喃，“尔泰，你杀了我吧……我不要这样活着……太脏了……”
“闭嘴！”尔泰厉声喝止，眼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痛楚和暴怒，“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你是萧云，是我福尔泰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你不脏，永远不脏！”
可萧云只是哭，哭得浑身抽搐，哭得药效和羞耻感在体内厮杀，几乎要将她撕裂。
尔泰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安抚和疼惜。他舔去她唇上的血珠，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云儿，别怕，我在这儿。难受就咬我，别伤害自己。”
萧云像是抓住了浮木，真的张口咬住了他的肩。她咬得很用力，牙齿深陷皮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尔泰闷哼一声，却将她搂得更紧。
“对，就这样。”他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难受就发泄出来，我在这儿。”
可药效不等人。
很快，萧云的意识再次模糊。她松开牙关，开始无意识地蹭他，滚烫的唇落在他颈间、锁骨，手指胡乱地扯他的衣襟。
“帮我……”她哭着哀求，理智和羞耻在欲望面前溃不成军，“尔泰……求你……”
尔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该怎么做——帮她缓解药效，用最直接的方式。可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他竟生出一种近乎灭顶的痛楚。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帮你。”
这一天，听雪轩的门始终紧闭。
岁晚端来解药和饭食，都被尔泰拦在门外。
里头时而传来压抑的哭泣，时而传来破碎的呻吟，时而又是一片死寂。
紫薇挺着肚子来过一次，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红着眼眶离去。福晋想来探望，也被尔康劝住：“额娘，让尔泰自己处理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药性有多烈，解毒的过程就有多难堪。
而屋内，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萧云在药效的浪潮里沉浮，清醒时羞愤欲绝，恨不得立时死了；
迷糊时又缠着尔泰求欢，说些她自己听了都想作呕的淫词浪语。
尔泰成了她唯一的浮木，她恨他看见自己最不堪的模样，又离不开他给予的慰藉。
“别看我……”一次短暂的清醒，她缩在床角，用锦被裹住自己，哭得浑身发抖，“求你，别看我……”
尔泰赤着上身坐在床边，肩上、背上满是她抓挠咬出的伤痕。他伸手想碰她，她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
手僵在半空，尔泰眼中闪过痛色，最终只是柔声道：“好，我不看。”
他转身背对她，声音平静：“药效上来时，你就碰我。不需要看我，不需要说话，就把我当成……当成解药。”
萧云怔怔看着他宽阔的脊背，上面斑驳的伤痕刺得她眼睛发疼。
又一波热浪袭来时，她终于崩溃地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滚烫的脸贴在他冰凉的背上。尔泰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任由她动作。
这一次，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的索取。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却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夜幕降临时，药效终于开始减弱。
萧云累极昏睡过去，尔泰才敢转身看她。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眼角还挂着泪。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身、上药，那些她自残留下的伤痕，每一道都像烙在他心上。
岁晚送来新的解药时，尔泰正坐在床边，握着萧云的手，一动不动。
“二爷，您也歇歇吧。”岁晚红着眼眶，“您肩上这伤……得重新包扎。”
尔泰摇头：“她一会儿还会发作，我走不开。”
“可您这样熬着，身子受不住的。”
“受不住也得受。”尔泰低头，轻轻吻了吻萧云的手背，“这是我欠她的。”
若不是他树敌太多，若不是他没能护她周全，她何至于受这种罪。
夜深时，萧云果然又发作了。这一次比之前温和些，她只是蜷在他怀里小声啜泣，身体微微发抖。
“冷……”她呢喃。
尔泰将她搂得更紧，用被子裹住两人。萧云像只受伤的小兽，本能地往热源贴，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尔泰……”她无意识地唤。
“我在。”
“我恨你……”她哭着说。
“嗯。”
“也恨我自己……”
尔泰心脏抽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就恨吧。恨我，恨你自己，都好。只要别伤害自己，怎么恨都行。”
萧云在他怀中渐渐平静，再次睡去。
尔泰却一夜无眠。
他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想起宫宴上她戴的那支白玉兰步摇，想起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强撑镇定的模样，想起她哭着说“我好脏”时的绝望。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哽咽，“云儿，对不起。”
窗外，月过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