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尔泰便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一夜未眠。福伦书房里那封泛黄的信，像烙铁烫在心上，滋滋冒着血肉焦糊的青烟。
他侧过头，萧云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里侧，薄薄的寝衣下肩胛骨嶙峋凸起，像只折翼的蝶。
昨夜她哭到力竭才昏睡过去，此刻呼吸浅浅，眉心却仍紧蹙着，仿佛梦里也在挣扎。
尔泰伸手，指尖悬在她肩头一寸处，停顿片刻，终是落了下去。触手冰凉，激得她身子一颤，骤然惊醒。
“别碰我”她本能地往前缩，声音嘶哑干裂。
那抗拒的姿态刺痛了尔泰的眼。他手臂一收，不容分说地将她捞回怀里，铁箍般的臂膀勒得她生疼。
“放开！”萧云挣扎，手指抠他手臂上结痂的伤口。
尔泰闷哼一声，却收得更紧，低头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混着一丝药味，一丝泪水的咸涩。
这味道让他疯狂，也让他绝望。
“云儿，”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唇贴着她耳廓，热气灼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萧云僵在他怀中，眼泪无声涌出，打湿他胸前衣襟：“放我走。”
“不可能。”尔泰斩钉截铁，手臂又收紧几分，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头两侧，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着我，萧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恨透了我？恨透了我们福家？”
萧云别过脸，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说话！”尔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恨我是不是？恨不得我死是不是？”
“是！”萧云终于嘶喊出声，眼中迸发出痛楚与怨恨，“我恨你！恨你们福家！恨你们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知洛会死，却袖手旁观！你们的手上沾着他的血！”
这话像淬毒的匕首，捅进尔泰心窝最深处。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好，恨吧。”他低笑，那笑声苍凉又可怖，“既然洗不干净这双手，那不如……再多沾点。”
他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惩罚，是绝望的占有。
萧云捶打他，踢踹他，咬破他的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尔泰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更凶狠地攻城掠地，舌尖撬开她牙关，卷走她所有氧气，逼她在他口中呜咽、颤抖、窒息。
直到她瘫软下来，他才松开些许，唇移向她颈项，在那片细腻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深红的印记。牙齿碾磨，吮吸，像要将自己的名字刻进她骨血里。
“尔泰……”萧云哭出声，声音破碎，“疼……”
“疼就记住。”他喘息着，唇移到她锁骨，在那道旧伤疤旁又咬下一口，“记住是谁在碰你，记住是谁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他的手探入她寝衣，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冰凉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萧云浑身僵硬，手指深深掐进他脊背，可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
“你不是恨我吗？”尔泰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那就用身体记住这份恨。记住每一次我碰你时，你心里有多恨，多不甘。”
寝衣被撕开，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晨雾中格外刺耳。
萧云闭上眼，泪水汹涌。她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魂魄的偶人，任由他摆布。
可这副认命般的姿态，反而激起了尔泰更深的暴戾。
“睁开眼！”他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看着我！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看着，现在要你的人是谁！”
萧云被迫睁眼，对上他猩红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楚、疯狂、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欲望。
这场酷刑般的亲密持续到天色大亮。
结束时，萧云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凌乱的床褥间，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身上遍布青紫吻痕和齿印，像被人生生撕裂。
尔泰支起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暴戾渐渐褪去，涌上来的却是更深更冷的恐慌。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她却瑟缩了一下。
那细微的躲避，像针扎进他指尖。
“云儿……”他声音发颤，俯身想抱她。
“别碰我。”萧云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脏。”
尔泰浑身一僵。
脏。她说他脏。
是啊，他的手确实不干净。沾着刑房里犯人的血，沾着地宫中红莲教徒的血，如今……还沾着何知洛那未曾谋面却无处不在的血。
他缓缓起身，下榻穿衣。动作有些踉跄，胸口那道未愈的伤隐隐作痛，可他感觉不到。穿好衣裳，他回头看她：“我让人送热水来，你……洗洗。”
萧云没应。
尔泰走到门边，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说：“云儿，福家欠何知洛的，我会还。但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受着。可你要走”
他转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除非我死。”
门开了又合，屋里只剩萧云一人。
她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早已流干，只剩胸腔里空荡荡的疼，像被人挖走了心脏，灌进了冰碴。
岁晚送热水进来时，看见她满身痕迹，眼圈一下就红了：“小姐……”
“出去。”萧云声音嘶哑。
“奴婢帮您……”
“出去！”
岁晚含泪退下。萧云撑着身子挪到浴桶边，滚烫的热水漫过肌肤，那些青紫痕迹在氤氲水汽中愈发刺目。
她用力搓洗，皮肤搓红了，搓破了，却洗不掉那种被侵入、被打上烙印的感觉。
洗到一半，门又被推开。
尔泰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碗药——是太医开的安神汤。
他走进来，看见她泡在水中，肩头、胸前那些被他弄出的痕迹，眸色暗了暗。
“把药喝了。”他将药碗放在桶边。
萧云没动。
尔泰蹲下身，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喝。”
萧云别开脸。
“萧云。”尔泰声音沉下来，“别逼我。”
“逼你怎样？”萧云抬眼看他，眼中是死寂的嘲讽，“再强要我一次？还是把我锁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尔泰喉结滚动，捏着勺子的手背青筋暴起。许久，他将勺子放回碗中，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汁渡进她口中，萧云猝不及防，被迫吞咽。尔泰却不松口，舌尖撬开她齿关，将剩余药汁一点点哺给她，直到碗底见空。
“你……”萧云气得浑身发抖。
“我说了，别逼我。”尔泰松开她，拇指擦过她唇角药渍，“云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你大可以试试。”
他起身，将空碗放在一旁：“洗好了就出来，我带你用膳。”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尔泰走到屏风边，背对着她站定，“我就在这儿等。你洗多久，我等多久。”
萧云咬着唇，最终还是草草洗完，换上干净衣裳。走出屏风时，尔泰果然还站在那里，见她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想牵她。
萧云避开。
尔泰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扣住她的手腕：“走吧。”
午膳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尔泰夹菜，萧云不吃；尔泰舀汤，萧云不动。最后尔泰放下筷子，盯着她：“你要绝食？”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尔泰端起她的碗，舀了一勺饭递到她嘴边，“张嘴。”
萧云紧闭双唇。
尔泰眼神一冷，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将饭塞了进去。萧云想吐出来，他却捂住她的嘴，沉声道：“咽下去。”
萧云瞪着他，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一顿饭，就在这样强迫与屈辱中结束。萧云吃得极少，尔泰也不勉强，只是饭后，他将她带到书房。
“不是要真相吗？”他将一沓卷宗推到她面前，“这些是当年何知洛药方被换一案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