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楼下来时，晨雾还未散尽。尔泰用披风将萧云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下最后一级石阶。
守在楼下的莫离牵马迎上来，垂着眼不敢多看。
“回府。”尔泰将萧云抱上马，自己翻身上马，将她圈在身前。马儿踏着晨露缓行，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贩夫走卒在雾气中穿行，像一幅淡墨的画卷。
萧云靠在他怀里，浑身酸软。钟楼顶那场放纵耗尽了她的力气，也冲垮了最后的心防。她闭上眼，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体温，忽然觉得，就这样吧。
既然挣不脱，那就沉溺。
“困了？”尔泰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
“嗯。”她含糊应道。
“睡吧，到了叫你。”他将披风拢紧些，手臂收得更用力。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像某种安宁的节拍。萧云在他怀中沉沉睡去，梦里没有地宫，没有恭亲王，只有尔泰温柔的笑，和那句“永生永世”。
回到栖云轩时，天已大亮。岁晚迎出来，见尔泰抱着沉睡的萧云，忙要上前接，被尔泰摆手制止。
“备热水。”他低声吩咐，抱着萧云径直走进内室。
汤池的水早已备好，热气氤氲。尔泰将萧云放在池边软榻上，轻轻褪去她身上裹着的披风。
晨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昨夜那些痕迹在光线下无所遁形——颈间的吻痕，胸前的指印，腿根的淤青……层层叠叠，像某种隐秘的宣告。
尔泰指尖轻抚那些痕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满足，是疼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俯身，在她锁骨最深的那个齿痕上轻轻一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忏悔。
“二爷，水备好了。”岁晚在门外低声禀报。
“退下吧，不用伺候。”尔泰说着，将萧云抱进池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肌肤，萧云在梦中嘤咛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尔泰将她圈在身前，用湿布巾轻轻擦拭她的身体。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水波荡漾，雾气升腾，他看见水珠从她纤长的睫毛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最后滴进锁骨凹陷处，聚成一汪小小的水洼。
他低头，吻去那滴水珠。舌尖尝到泉水的微咸，和她肌肤特有的甜香。
萧云在梦中颤了颤，缓缓睁眼。迷蒙的视线对焦，看见尔泰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
“醒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嗯。”她应道，脸微微发烫。虽然昨夜在钟楼顶更荒唐的事都做了，可此刻在晨光中赤裸相对，依旧让她羞赧。
“疼吗？”他指尖轻抚她腿根的淤青。
“有点。”她老实回答。
“以后不会了。”尔泰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太贪心了，总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想让你永远记得我。可伤着你，我比自己受伤还疼。”
萧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话语里的真诚，心中那点委屈渐渐散了。她抬手，指尖抚过他胸前那道陈年旧疤——那是为她挡刀留下的。
“你也受过很多伤。”她轻声说。
“为你受的，都值得。”尔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每一道疤，都是我爱你的印记。云儿，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这样护着你，哪怕豁出性命。”
萧云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想起何知洛临别前说的那句“你要好好的”。
两个男人，都用生命爱她，可一个选择放手，一个选择紧握。而她，终究是选择了后者。
“尔泰，”她轻声说，“我们以后……好好的。”
“好。”尔泰点头，眼中泛起水光，“好好的，白头到老。”
两人在池中静静相拥，任时光流淌。晨光渐亮，水汽氤氲，这一刻的安宁，像偷来的珍宝，美好得不真实。
午后，尔泰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公文。萧云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可书页半天没翻动，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案后那个专注的身影。
尔泰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低头批阅文书时，侧脸线条凌厉，可偶尔抬眼看她时，眼中又盛满温柔。这种反差，总让萧云心跳失序。
“看什么？”尔泰忽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萧云慌忙垂眼，假装看书：“没、没什么。”
“撒谎。”尔泰放下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的云儿，说谎时睫毛会颤。”
“我没有……”她声音渐弱，因为尔泰的指尖已抚上她的睫毛。
“还说没有。”他低笑，倾身吻了吻她的眼睛，“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我是你的夫君，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萧云脸红了，别开视线。尔泰却不肯放过她，伸手将她抱起，自己坐到软榻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既然看不进书，”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那我们做点别的。”
“什么别的？”萧云警惕地问。
“教你写字。”尔泰一本正经地说，抱着她走到书案前，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铺开一张宣纸，又取过一支紫毫笔，“来，我教你写我的名字。”
“我会写。”萧云小声抗议。
“用我的方式写。”尔泰握住她的手，笔尖蘸了墨，在宣纸上缓缓落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笔尖游走，一个“福”字渐渐成形，可运笔的方式却与平常不同——每一横都缠绵，，像在纸上作画，又像在肌肤上烙印。
“这是……”萧云呼吸微乱。
“这是我在你身上写字的方式。”尔泰在她耳边低语，另一只手已探入她衣襟，抚上胸前的柔软，“横要这样……”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拖出一道长横，
“竖要这样……”笔锋一转。
“点要这样……”笔尖在纸上重重一顿，
宣纸上的“福尔泰”三个字渐渐成形，可笔法狂放缠绵，不像写字，
而萧云的呼吸早已紊乱，衣襟不知何时已被扯开，
“学会了吗？”尔泰放下笔，将沾了墨的手指举到她面前。墨色在他修长的指尖晕开，像某种不祥的印记。
萧云看着那抹墨色，忽然想起昨夜钟楼顶，星光下他眼中同样的暗色。她闭上眼，轻轻点头。
“那该你写了。”尔泰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手指抚上她的唇，“在这里，写我的名字。”
“不……”萧云摇头，可尔泰的指尖已探入她口中，
“写。”他命令，声音低哑。
萧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欲望，知道逃不掉。
她闭上眼，在口中笨拙地勾勒，墨味很苦，可他的体温很烫，这种矛盾的触感
“对，就是这样。”他低头吻住她，将那些苦涩和甜腻一同吞下。
吻从唇移到颈项，书案上的公文被扫到一旁，他将她放倒在冰凉的案面上，自己俯身压上。
“在这里……”萧云惊慌地看向门口，“会有人进来……”
“我锁了门。”尔泰咬开她肚兜的系带，那片水红布料飘落，盖住了方才写的字，“而且，我要让这书房记住，你是怎样在这里属于我的。”
他不再多言，专心享用她的美好。这一次，他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
书案很硬，硌得她背疼，墨迹未干的宣纸被揉皱，公文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结束时，萧云瘫在案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尔泰伏在她身上，许久，才撑起身，看着满室狼藉，和她身上新添的痕迹，眼中闪过满意的光。
“记住今天，”他在她耳边低语，“记住这张书案，记住这些墨痕。从今往后，你每次走进这里，都会想起你是怎样在这里属于我的。”
萧云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三日后，尔泰弄来一艘画舫，说要带萧云夜游玉带河。
画舫不大，但很精致，舱内铺着厚厚的波斯毯，摆着软榻和小几。尔泰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撑篙，将船划到河心。
月华如水，洒在粼粼波光上。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像散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