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抚衙门时，已近午时。
萧云几乎是冲进内院的，可尔泰不在。她问了侍卫，侍卫说大人一早就去前衙处理公务了，至今未归。
她匆匆赶到前衙，推开书房的门，可里面空无一人。
她又去了议事厅，去了签押房，去了所有尔泰可能去的地方，可都没有。
“莫离！”她抓住一个经过的侍卫，声音发颤，“大人呢？大人在哪儿？”
“夫人，”侍卫躬身行礼，“大人一早就出城了，说是去视察漕运，要傍晚才回来。”
出城了？视察漕运？不，不可能。今日是第三日，是顾清晏约他在西湖断桥见面的日子。尔泰不可能出城，他一定在准备，准备今夜赴约。
“莫离在哪儿？”她急问。
“莫大人也随大人出城了。”
萧云心中一沉，转身就跑。她要去找尔泰，无论他在哪儿，她都要找到他，告诉他这是个陷阱，让他别去。
可偌大的杭州城，她要去哪儿找？尔泰是江南巡抚，若他不想让人知道行踪，谁又能找到他？
她站在衙门口，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夫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云转身，看见周墨林站在她身后，依旧一身深色布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眼中却闪着精光。
“周先生？”她一愣，随即涌起希望，“周先生可知我夫君在哪儿？我有急事要找他！”
“巡抚大人出城视察漕运了，要傍晚才回来。”周墨林微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夫人若有急事，不妨告诉老朽。老朽或许……能帮上忙。”
萧云看着他，心中涌起警惕。周墨林是顾清晏的心腹，是清莲会的“文使”。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不必了。”她后退一步，声音冰冷，“我的事，不劳周先生费心。”
“夫人不必紧张。”周墨林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老朽是来帮夫人的。顾大人对夫人做的事，老朽都知道了。
老朽也觉得，顾大人太过分了。所以，老朽想帮夫人，也想帮……巡抚大人。”
“你想怎么帮？”萧云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今夜子时，西湖断桥，是个陷阱。”周墨林声音更低，“顾大人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巡抚大人自投罗网。
老朽知道布防图，知道埋伏的位置，也知道……破解之法。只要夫人答应老朽一个条件，老朽就将布防图和破解之法，交给夫人。”
“什么条件？”萧云心尖一颤。
“很简单。”周墨林看着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今夜子时，夫人独自一人，来文墨轩。老朽在那儿等夫人，将布防图和破解之法，亲手交给夫人。
到时候，夫人再去西湖断桥，救巡抚大人，还来得及。”
独自一人，去文墨轩？萧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文墨轩是清莲会的据点，是顾清晏的地盘。她若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可若不去，尔泰今夜必死无疑。
“夫人，”周墨林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微微一笑，“老朽言尽于此。去不去，由夫人自己决定。只是，巡抚大人的性命，可就在夫人一念之间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萧云站在原地，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心中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了，她可能落入顾清晏的陷阱，可能再也回不来。可不去，尔泰今夜必死无疑。
她闭上眼，脑中闪过尔泰温柔的笑，闪过他拥着她时的温暖，闪过他说“云儿，别离开我”时的绝望……
不，她不能让尔泰死。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救他。
“岁晚，”她睁开眼，眼中是决绝的光，“回府。我要换身衣裳，然后……去文墨轩。”
“小姐！”岁晚大惊，“您不能去！那里是龙潭虎穴，您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必须去。”萧云转身，大步往回走，声音坚定，“岁晚，若我今夜回不来，你就去前衙找莫离，告诉他，我去文墨轩了。让他……来救我。”
“小姐……”
“听话。”萧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中泛起水光，“岁晚，夫君不能死。他若死了，我也活不了。
所以，我必须去。你答应我，若我回不来，一定要告诉莫离，让他来救我，也救……夫君。”
岁晚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住了。她哭着点头：“奴婢答应您。小姐，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萧云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内院。
她知道，今夜，将是她此生最凶险的一夜。
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尔泰，她愿意赴汤蹈火，愿意……以身犯险。
窗外，阳光正好。
可萧云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