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滑入了深秋。
江南的秋天来得晚，却也来得急。一场夜雨过后，满园的玉兰花便谢了大半，洁白的花瓣零落成泥，枝头只剩下零星几朵，在秋风中瑟瑟颤抖，像迟暮的美人，美得凄凉。
萧云依旧被“保护”在院子里，只是活动的范围，从卧房扩大到了整个后宅。尔泰似乎觉得，那日在玉兰树下的宣告，已足够震慑那些暗处的眼睛，也足够覆盖顾清晏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允许她在后宅走动，允许她去小厨房看看，甚至允许她偶尔下厨，为他做几道小菜。
“夫君今日想吃什么？”这日午后，萧云系着围裙，站在小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回头问倚在门边的尔泰。
阳光从窗格斜斜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灶火映着她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边，透着寻常妇人操持家务的鲜活气息。
尔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这样的萧云，褪去了巡抚夫人的雍容，洗去了被顾清晏沾染的阴霾，像个最普通的妻子，在烟火气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这画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满足。
“你做的，我都爱吃。”他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的皂角清香，和身上淡淡的油烟味，“云儿，你这样真好。
让我觉得，我们就是一对最平常的夫妻，你在灶前忙碌，我在一旁看着，等着吃你做的饭。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该多好。”
萧云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侧头对他笑了笑：“夫君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
“好。”尔泰吻了吻她的耳朵，手不老实地探入她衣襟，厨房里还有帮忙的婆子和丫鬟，见状都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忙碌。
“夫君，”萧云脸一红，按住他的手，“别闹，有人看着呢。”
“怕什么。”尔泰不以为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滚烫的唇贴上她颈侧的肌肤，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萧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能听见他渐渐加重的呼吸……
昨夜疯狂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腿脚发软，险些站不住。
“菜、菜要糊了……”她慌忙去翻锅里的菜，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糊了就糊了。”尔泰握住她的手，将锅铲拿开，扔在灶台上，然后打横抱起她，走向厨房角落那张平时用来放菜蔬的木桌，“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夫君！”萧云惊呼，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婆子丫鬟。那些人早已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厨房的门。
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和窗外透进的些许天光，将厨房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黄之中。
“你看，没人了。”尔泰将她放在木桌上，自己俯身压上，滚烫的唇贴上她的唇，手已熟练地解开了她衣襟的系带，“云儿，我想要你。现在，在这里。”
“这里是厨房……”萧云推他，声音发颤，“油烟味重，而且……”
“而且什么？”尔泰咬开她肚兜的系带，那片水红布料滑落，露出她胸前的美好。灶火的光跳跃着，映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在光影中清晰可见，像某种隐秘的图腾，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而且……”萧云咬住唇，别开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怕……”
“怕什么？”尔泰停下动作，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怕人看见？还是怕……想起不该想的人？”
萧云浑身一震，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楚和戾气，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她知道，尔泰又想到了顾清晏。
那个疯子，那个吻，就像一根刺，扎在尔泰心里，也扎在她心上。尔泰要用这种方式，一次次确认，一次次覆盖，直到那根刺，彻底消失。
“没有……”她摇头，泪水滑落，“夫君，我没有想别人。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那就证明给我看。”尔泰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不再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急切，像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萧云起初还挣扎，可渐渐地，在他的攻势下，身体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苦涩……那是尔泰的味道，是她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抗拒，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却真实存在。
那是顾清晏留下的阴影，那个疯狂的吻，那句“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您都忘不掉”，像魔咒，在她最松懈的时候，悄然浮现。
厨房的窗外，隔着一道稀疏的竹篱，是后巷。
巷子很窄，平日里少有人走。此刻，顾清晏就站在巷子的阴影里，隔着一道窗，静静看着厨房里那对交缠的男女。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炭灰，头发凌乱，像个最寻常的脚夫或贩夫。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的星，盛满了疯狂的痴迷，和毁灭一切的痛楚。
他看见尔泰将萧云放在木桌上，看见他解开她的衣襟，看见她雪白的肌肤在灶火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看见萧云起初的挣扎，看见她渐渐软下的身子，看见她闭着眼，泪水滑落，可手却环上了尔泰的脖颈，指尖深深掐入他肩背的肌肉。
她在回应。即使闭着眼，即使流着泪，可她的身体，在回应尔泰的触碰，尔泰的侵占。
顾清晏的呼吸渐渐粗重，掌心掐出了血，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一股邪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双眼赤红，烧得他想冲进去，将尔泰撕碎，将萧云抢过来，将她按在身下，让她用同样的姿态，为他哭泣，为他……意乱情迷。
不，不止是同样的姿态。他要更多。他要萧云主动，要她睁着眼看着他，要她在他身下承欢，要她亲口说，她要他，爱他，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夫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您让他碰您，您让他碰您……您怎么可以让他碰您？您是下官的，是下官一个人的……”
厨房里，情事正酣。
尔泰将萧云翻过来，让她趴在木桌上，萧云受不住，像小猫的呜咽，挠在人心尖上。
“夫君………”她哭着说，手撑在桌沿，指尖泛白。
尔泰喘息着，“云儿，叫出来，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不……”萧云死死咬住唇，
她终于忍不住，仰起头，
而就在她仰头的那一刻，视线无意间，对上了窗外那双赤红的，疯狂的眼睛。
是顾清晏。
他就站在窗外，隔着一道稀疏的竹篱，静静看着她。眼神痴迷，痛苦，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看见了她情动的脸，看见了她迷离的眼，看见了她颤抖的身体……
四目相对。
萧云脑中“轰”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所有的情欲，所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她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冷，血液倒流，连呼吸都忘了。
顾清晏……他看见了。看见了她和尔泰行房，看见了她情动的样子，看见了她最不堪，最羞耻的一幕。
不，不要看！她想喊，想逃，想用什么东西遮住自己，遮住这不堪的一切。可身体还沉浸在情欲中，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而尔泰，还在她身后，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
“云儿，你真美………”
萧云闭上眼，泪水汹涌而下。她能感觉到顾清晏的目光，像实质的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肌肤，她的尊严，她的灵魂。
而她，在那一瞬间的惊骇过后，心底竟涌起一股更可怕的，让她自己都恐惧的悸动。
顾清晏的眼神，太烫，太深，太疯狂。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有更深的情欲，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占有。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件稀世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