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灵隐寺内的喧嚣却并未停歇，反而因着明日婚礼最后的筹备而更添了几分浮躁的热闹。
笙箫管弦之声隐约从远处飘来，杂役仆妇匆匆的脚步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声、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交织成一片喜庆背景下的诡异嘈杂，透过厚重的石门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暗室，更衬得室内死寂如坟。
嫁衣、凤冠、首饰，已被阿阮仔细收好，整齐地摆放在房间一角的紫檀木衣架上。
那一片刺目的、象征着“喜庆”与“归宿”的红色，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又像无声燃烧的、即将吞噬一切的业火。
萧云已换回了平日穿的素白中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冰凉，书页的触感粗糙而陌生。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却是涣散的，焦点不知落在何处，只映出烛火跳跃的、扭曲的光影。
尔泰送来的那句“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和“珍重自身”，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短暂的涟漪和希望，随即又被更深的、沉甸甸的现实压力吞没。
希望意味着行动，行动意味着变数，也意味着……无法预测的、更大的危险。
她知道尔泰一定在谋划着什么，在婚礼上，在这守卫森严的灵隐寺内。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恐惧。
恐惧尔泰以身犯险，恐惧计划失败，恐惧她等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彻底的毁灭，甚至……是亲眼看着尔泰死在自己面前。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旧伤新痛，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困境上——
如何熬过今夜，如何面对明日那场注定沦为笑柄和耻辱的婚礼，如何在最混乱的时刻，抓住那或许稍纵即逝的机会。
“吱呀——”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外面喧闹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松木墨香，席卷而入。
萧云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她没有抬头，但全身的肌肉，已在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清晏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正式的宝蓝直裰，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长衫，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头发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和威严，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慵懒随意的书卷气。
可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炽热而偏执的情欲，像盯上猎物的猛兽，在发起最后攻击前，享受着猎物徒劳的挣扎和恐惧。
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落栓的声音并不重，可在这寂静的暗室里，却像一道闷雷，狠狠砸在萧云心上。
哑妇无声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垂着眼，对室内即将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顾清晏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落在厚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萧云紧绷的神经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松墨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他在萧云面前停下，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意，拂过她冰凉的额发和脸颊。
“夫人，”他开口，声音因饮酒和情动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在看什么书？”
萧云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书页上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那是什么深奥无比的典籍，需要全神贯注才能领悟。
顾清晏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萧云握着书卷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细腻，像上好的玉石，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手这么凉……”他叹息般说道，手掌翻转，将萧云冰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是在害怕吗？怕明日？还是……怕我？”
萧云浑身一颤，猛地抽手，可顾清晏握得极紧，她没能抽开。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烛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恐惧和厌恶，像看着什么肮脏可怖的怪物。
“放开我。”她咬牙，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放开？”顾清晏挑眉，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更冷，“夫人，明日你就是我的妻了。夫妻之间，肌肤之亲，天经地义。何况……”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抬起，抚上萧云冰凉的脸颊，指尖流连过她优美的下颌线条，最后停在她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痴迷而疯狂，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何况，我们早已有过夫妻之实，不是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回味般的暧昧，“……夫人那时的模样，下官至今难忘。
明日洞房花烛，不过是让这一切，更加名正言顺，更加……圆满。”
“闭嘴！”萧云猛地偏头，躲开他触碰嘴唇的手指，眼中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是极致的恶心和屈辱带来的应激反应，“顾清晏，你这个疯子！畜生！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
“杀了你？”顾清晏笑了，那笑容扭曲而愉悦，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萧云激烈的反应取悦了，“我怎么会杀你？夫人，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是我此生唯一所爱。
我要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日日夜夜陪着我，做我的妻子，做这江南的女主人。至于死……”
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带着酒意和疯狂的宣告：“要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你也是我顾清晏的鬼妻。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别想逃开我。”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或反抗的机会。握着她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拽起，然后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房间里那张宽大而华丽的、铺着锦被的雕花木床。
“不！放开我！顾清晏！你放开！”萧云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哭喊，拼命踢打挣扎。可她的挣扎，在顾清晏绝对的力量和早有预谋的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而可笑。
她像狂风暴雨中一片无助的落叶，被狠狠抛在柔软却冰冷的锦被之上。
哑妇依旧垂着眼，站在门边的阴影里，仿佛石化。
外面的喧嚣声隐约传来，笙箫阵阵，像是在为这场发生在喜庆前夜的、单方面的掠夺和强暴，奏响荒诞而残忍的伴奏。
顾清晏俯身压下，滚烫的身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炽热的情欲，将她牢牢禁锢。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因哭喊和咒骂而微张的唇，堵住她所有破碎的音节。
这个吻，粗暴，疯狂，充满了征服和占有的意味，不像亲吻，更像一场厮杀，一场宣告主权的仪式。
萧云瞪大双眼，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能看见顾清晏近在咫尺的、因情欲和疯狂而微微扭曲的俊美面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也掠夺她最后一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尊严。
不，不要……她在心里绝望地嘶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厌恶而剧烈颤抖。她强烈反应更刺激了顾清晏，
“唔……放……开……”破碎的呜咽从被堵住的唇齿间溢出，混合着咸涩的泪水，被他尽数吞下。
顾清晏松开她的唇，顺着她泪湿的脸颊，吻到脖颈，在那片白皙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红的、宣誓主权般的印记。
他的手熟练地扯开她素白中衣的系带，探入衣内，抚上她因恐惧和寒冷而起了一层细密疙瘩的冰凉肌肤。
“夫人，你看，”他在她耳边喘息，声音嘶哑，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一种病态的满足，“你的身体，是记得我的。
它知道谁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