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他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侧卧着，手臂依旧虚虚地环在萧云的腰际，只不过，经过一夜的沉睡，手臂，已不知在何时，悄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呵护般地拥在了自己怀里。
她的背脊，紧贴着他，隔着单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她的头发，有几缕散乱地铺在他的臂弯和枕上，散发着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冷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的呼吸，均匀而清浅，喷吐在他颈侧的肌肤上，带来微微的、酥麻的痒意。
尔泰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人安宁的睡眠，也生怕……打破这清晨醒来、拥她在怀的、美好得近乎不真实的瞬间。
昨夜……那个失控的、滚烫的吻，和之后相拥而眠的温暖，如同最清晰的梦境，又如同最真实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也烫在他的心上。
他吻了她，那样深，那样久。而她……没有推开，最后，甚至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他过度渴望下，滋生的一场美梦？
他的目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流连在她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她的脸颊，不再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自然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
长睫安静地覆着，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嘴角的线条，柔和而放松，甚至……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未散尽的安然。
她的唇，似乎还有些微肿，泛着比平日更深的、诱人的水润光泽，那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这个认知，让尔泰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
一股混合着满足、后怕、和更深渴望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就在他手臂收紧的瞬间，怀中的萧云，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那覆在眼睑下、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尔泰的心，猛地提起，全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萧云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初醒的迷蒙，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适应着明亮的光线。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和姿势——
她正背靠着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占有般地环抱着。
她的脸颊，还贴着他只着单薄寝衣的、微微敞开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肌肤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昨夜那场激烈绵长的吻，和之后相拥而眠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
脸颊，在意识到此刻亲昵姿态的瞬间，轰然爆红！
比晨光还要艳丽，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衣领下隐约的肌肤。
她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羞窘而剧烈颤抖，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搁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尔泰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和那无法抑制的轻颤。
他心中一紧，连忙松开了些手臂的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微微撑起身，低下头，目光带着一丝紧张和歉意，看向她紧闭双眼、绯红一片的小脸。
“云儿？”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醒了？”
萧云没有睁眼，只是那浓密的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羞意的单音节：“嗯。”
得到了回应，尔泰的心，稍稍落定了一些。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绯红的脸，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更柔软、更满溢的温柔和怜爱取代。
他知道她在害羞，在不知所措。昨夜的一切，对她而言，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试图让她睁开眼。只是重新躺下，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她，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箍，而是给予她一个温暖的、可以随时退开的怀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惊惶的安定力量。
“天亮了。”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事实，也像是在为这新的一天，定下一个平和的、温暖的基调。
萧云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是那紧绷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柔的声音和放松的怀抱中，似乎也悄然松弛了一点点。
她依旧将脸埋在他胸前，没有退开，也没有再动，只是呼吸，渐渐地从屏息，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有些急促，带着未散的羞意。
晨光静静流淌，室内一片静谧的暖融。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有彼此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寝衣，无声地传递、交融；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晨光中，清晰可闻，逐渐趋向同一种安稳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那紧闭的眼睫，又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她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极其缓慢地、试探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月白色寝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领口下那片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属于男性的、温热的肌肤。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却又无处可放，只能重新闭上，脸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我……该起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想要逃离这过于亲密、令人心慌意乱的境地的、微弱冲动。
尔泰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紧张和羞怯。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刻松开手，只是微微低下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那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他应道，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笑意，“我扶你。”
说着，他才缓缓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自己先坐起身，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和往日无二的、邀请搀扶的姿势。
只是那目光，比往日更加温柔，更加专注，也带着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隐秘的亲昵。
萧云微微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他伸出的手，和他温柔带笑的眼睛，又迅速垂下。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才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搁在锦被上的、依旧有些僵硬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温暖包裹微凉。
他握紧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从床上轻轻扶起。他的动作依旧很稳，很轻，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却没有再像昨夜那样，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萧云顺着他搀扶的力道起身，坐在床边。她的脸颊依旧绯红，目光低垂，不敢看他，只是任由他扶着自己，仿佛一个乖巧的、羞怯的娃娃。
尔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爱怜更甚。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从旁边衣架上取下她那件杏子黄的长褙子，然后，极其自然地，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为她披在肩上，又仔细地帮她理好衣领，系好侧襟的带子。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熟练，可今日，似乎又有些不同。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肌肤，或是不经意触碰到她锁骨的位置，都让萧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脸颊的红晕，也始终未曾褪去。
可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他服侍，耳根的红，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系好衣带，尔泰又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开始为她梳理那一头铺散在背上的、如云如瀑的乌黑长发。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丝缎，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仔细地梳理顺滑，遇到打结处，便用手指小心地捻开，绝不用力拉扯。
梳齿划过发丝的沙沙声，在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