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急雨过后，杭州的天气便有些反复无常。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便能乌云密布，泼下瓢泼大雨。
这两日更是，午后必有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雨，电闪雷鸣，搅得人心神不宁。
明屹和明润到底年幼，对雷声格外敏感。尤其是明屹，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一听见轰隆隆的闷雷，便吓得小嘴一瘪，往奶娘怀里钻。
明润虽安静些，但亮如白昼的闪电划过时，也会惊得身子一颤，扁嘴欲哭。
萧云心疼孩子，这两日便多将兄弟俩带在身边，亲自哄着。
白日还好，到了夜里，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两个孩子睡得极不安稳，时常惊醒啼哭，奶娘嬷嬷们轮番上阵，也难免有疏漏，萧云少不得要起身去看顾，几夜下来，眼底下便有了淡淡的青影。
这日午后，天色又阴沉下来，黑云压城，远处隐隐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
尔泰今日恰巧在府衙处理些不急的文书，闻得天色不对，便提早回来了。
刚踏入内院，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天地一片混沌。
他快步走到廊下，掸了掸官袍下摆溅上的水珠，抬眼便见萧云正从暖阁那边过来，身后跟着抱着明润的奶娘，她自己怀里则抱着有些不安分的明屹，正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见了尔泰，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今日这么早？”
“瞧着要下大雨，便先回来了。”尔泰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扭来扭去的明屹。
小家伙到了阿玛宽厚的怀里，似乎找到了依靠，小胖手紧紧揪着尔泰的衣襟，脑袋埋在他颈窝，虽然外头雷声越来越近，倒也没哭闹，只是不安地哼哼着。
“外头雷声大，屹哥儿有些怕。”萧云松了口气，示意奶娘先将明润抱进内室，自己则跟着尔泰往里走，目光落在儿子紧贴着尔泰的小脸上，带着心疼，“润哥儿也睡不踏实，刚才被雷惊醒了，哭了好一阵。”
“小孩子，难免的。”尔泰抱着儿子，走进内室。奶娘已将明润安顿在临窗的暖榻上，那里铺了厚厚软垫，远离门窗。
明润似乎也感知到安全，吮着手指，大眼睛望着帐顶，慢慢安静下来。
一道刺目的闪电骤然划破昏暗的天际，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明屹吓得浑身一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胳膊小腿紧紧缠住尔泰。明润也被惊得扁了嘴，眼看也要哭。
“不怕不怕，阿玛在，额娘在，雷公公打鼓呢，给咱们屹哥儿润哥儿听响儿……”尔泰抱着明屹，快步在室内踱步，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另一只手则轻拍着暖榻上明润的小身子。萧云也忙俯身，柔声哄着明润。
或许是父母的怀抱和声音足够安全，在两个孩子的哭声中，又一道炸雷响起时，明屹的哭声小了些，变成了抽抽噎噎，明润也只是瘪了瘪嘴，没再放声。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便在雷声、雨声和大人低声的哄劝中度过。
尔泰抱着明屹，萧云守在明润身边，轻声细语，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直到雨势渐小，雷声远去，两个小家伙才在父母怀中，抵不过困意，沉沉睡着了。只是小手仍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不肯松开。
看着并头睡在暖榻上、呼吸均匀的两个小团子，尔泰和萧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
尔泰轻轻放下明屹，萧云也为明润掖好被角，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累着了？”尔泰看着萧云眼下淡淡的青影，伸手想抚她的脸颊。
萧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尔泰，自己也抿了一口，才低声道：“还好。只是他们睡不踏实，夜里总要惊醒几次，看着心疼。”
“让奶娘们多上心，你夜里警醒些便是，不必次次起身。”尔泰接过杯子，目光仍落在她略显倦色的脸上，“自己身子也要顾。”
“我晓得。”萧云点点头，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雨势已转为淅淅沥沥，天色依旧昏暗，远处仍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似远还近。
尔泰也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冲刷后的清新气息，却也带着雨天的潮湿与闷窒。
“这雨，怕是要下到夜里了。”尔泰低声道，目光从雨幕收回，落在萧云纤细的背影上。她只穿了件家常的玉色绫衫，腰肢不盈一握，因着连日操劳，更显单薄。
昏黄的天光映着她的侧脸，沉静中透着淡淡的倦意，却别有一种惹人怜惜的韵致。
他心头微动，那些被白日忙碌和方才哄孩子的温情暂时压下的念想，又悄然滋生。
此刻，孩子安睡，雨声潺潺，昏室静谧，只有他们二人……那些被压抑的渴望，便如这窗外潮湿的空气，无声无息地漫溢开来。
“云儿。”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
“嗯？”萧云未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雨丝被风吹得斜斜飘入，带来些许凉意，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肩上。尔泰自身后贴近，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属于他的、清冽而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萧云身子微微一僵，脸上有些热。“……不冷。”她低声道，想挣脱，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我冷。”尔泰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抱着你，暖和些。”
这近乎无赖的话，让萧云耳根发烫。她想说什么，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比先前更响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轰隆——！”
萧云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往后靠进身后坚实的怀抱里。
尔泰将她搂得更紧，手臂有力地环着她，仿佛要为她隔绝外界所有的惊扰。“别怕。”他低声安抚，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雷声而已。”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萧云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亲密。
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嵌在怀里，背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背心。
“尔泰……”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未散的惊悸，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贴近。
“我在。”尔泰低声应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却开始不规矩地、缓缓地摩挲。隔着一层薄薄的绫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柔软。
“别……”萧云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绯红，“孩子们……刚睡下……”
“他们睡熟了，雷都打不醒。”尔泰的唇，沿着她的耳廓，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颈侧，落下一个个细密而灼热的吻，“奶娘守着，没事。”
湿热的触感，带着电流，窜过脊柱。萧云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手臂支撑着。“别……这是窗边……”她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软得不成调。
尔泰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她耳边。“那我们去里边。”他说着，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已浑身发软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尔泰！”萧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窗外雨声渐沥，雷声隐隐，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清晰可见。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小心地绕过睡着孩子的暖榻，走向里间那张宽大的床榻。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铺着凉簟的床上，自己随即覆了上去，却依旧用手臂撑着身体，不将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
“云儿……”他唤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她因羞窘而染上绯红的脸颊，到水润的眼眸，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嫣红的唇上。“外头打雷，我陪着你，嗯？”
他声音沙哑，带着蛊惑的意味，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萧云被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