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驮着两人缓缓行走在回城的林间小道上。马蹄嘚嘚，敲击着松软的土地，声音沉闷，却一声声敲在萧云的心上。
她依旧蜷在尔泰怀里，将滚烫的脸颊深埋在他衣襟间，不肯抬头，更不敢去看周围是否有人经过。
方才马背上那番荒唐至极的亲密，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也抽空了她所有勇气，此刻只剩无边无际的羞耻和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交织缠绕，让她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尔泰一手控着缰绳，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他衣衫微敞，胸膛尚有未散的汗意，在微凉的风中透着滚烫。方才的放纵与餍足，让他眉宇间都透着一种慵懒的惬意，连带着惯常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下来，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后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儿露出的、红透的耳根和一小截白皙的颈子，上面还残留着他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暧昧的红痕。他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搂得更贴近自己。
“还躲？”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萧云身子一颤，将脸埋得更深，恨不得缩进他衣襟里。“别、别说话……”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知是羞的，还是方才哭过。
尔泰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廓发麻。“方才……不是挺大胆？”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故意问道。
“你！”萧云猛地抬头，一双水润的眸子羞恼地瞪着他，里面波光潋滟，还带着未散的情潮和薄薄的水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你……你无耻！”
她脸上泪痕犹在，鬓发微乱，眼尾和脸颊都泛着动情后的绯红，唇瓣更是红肿水润，此刻含嗔带怒地瞪着他，非但毫无威慑力，反倒更添几分被欺负狠了的、惊心动魄的媚态。
尔泰眸色一深，喉结再次滚动。他压下心头又起的躁意，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痕，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嗯，我无耻。”
他再次从善如流地应了，语气里却毫无愧意，反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笑意，“只对你无耻。”
“你还说！”萧云又羞又气，想伸手打他，可浑身酸软无力，那点力道落在他胸前，跟挠痒痒似的。
她想别开脸，躲开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的指腹，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下巴。
“别动。”他道，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眸色深沉，“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做点什么更‘无耻’的事。”
萧云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只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又羞又怕地瞪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模样取悦了他。尔泰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一触即分，不带情欲，却充满了怜惜与占有。
“乖，不闹你了。”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重新将她按回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胸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萧云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方才情动时留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身体的疲惫和方才极致的刺激过后留下的空虚感一同袭来，眼皮渐渐沉重。她闭上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马背规律的、催眠般的起伏，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已在马车里。身下是柔软的车垫，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带着他气息的墨色外袍。马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辘辘的车轮声和市井隐约的喧嚣透过车壁传来。
萧云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记忆回笼，从出城、骑马、到那荒唐的马背缠绵、再到在他怀里昏昏睡去……所有画面争先恐后涌入脑海，让她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外袍滑落，露出底下略显凌乱的骑装。她赶紧低头检查，衣襟的盘扣已被细心扣好，只是衣衫的褶皱和某些难以言说的、身体内部的酸胀不适，依旧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萧云一惊，这才发现尔泰就坐在她身侧。他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姿态闲适地靠坐在车厢壁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侧头看着她。
若不是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餍足慵懒的笑意，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的、属于她的抓痕，几乎要让人以为方才那番放纵只是她的臆想。
“你……我……”萧云脸颊绯红，目光躲闪，不知该说什么。她怎么会睡得那么沉，连被他抱上马车、换了衣裳都毫无知觉？
“见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尔泰放下书卷，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滑落的外袍重新拢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直接回府了。孩子们在乳母那儿，不必担心。”
他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萧云却因他指尖的触碰和他话语里暗含的意味，心头狂跳。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声如蚊蚋地问：“……有人……看见么？”
问完，她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舌头。这问题，简直蠢透了。光天化日，荒郊野外，即便无人目睹，可他们同乘一骑回城，她又是这般模样被抱上马车……府里那些眼明心亮的，岂能毫无猜测？
果然，尔泰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悠悠道：“看见又如何？我是你的夫君。夫妻恩爱，天经地义。”
他说得理直气壮，坦荡无比，倒让萧云一时语塞，只能红着脸瞪他，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是了，他们是夫妻，行夫妻之礼，本无不可。
可……可那是在马背上，在野外！这也能算“天经地义”？
“强词夺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开脸，看向微微晃动的车帘，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羞愤欲绝。
或许是他太过坦然的态度，也或许是“夫妻”二字带来的某种隐秘的底气，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竟奇异地消散了些，只剩下淡淡的赧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甜蜜。
尔泰看着她微微嘟起的、红肿未消的唇，和侧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红晕，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有再逗她，只重新拿起书卷，却并未再看，目光落在随着马车行进而微微晃动的车帘上，若有所思。
马车驶入府邸，稳稳停下。尔泰先一步下车，然后回身，很自然地朝车内伸出手。
萧云看着车外递来的、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了一瞬。
方才在马背上……就是这双手，带给她那样极致的欢愉与羞耻。脸上热度又起，她却没再迟疑，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累了就先回房歇着，晚膳时我来叫你。”尔泰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窘迫，依旧握着她微凉的手，语气寻常地吩咐，又对一旁垂首的管事道，“去告诉乳母，夫人今日出城有些乏了，晚膳前不必抱小少爷们过来请安，让他们好生歇着。”
“嗻。”管事应声退下。
萧云微怔，抬眼看他。他这是……在替她解围？避免她此刻羞窘的模样被孩子们和下人瞧见？
尔泰迎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去吧。”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心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萧云心头微暖，那股不自在也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点了点头，抽回手，带着贴身丫鬟，匆匆向内院走去。脚步虽快，背脊却挺得笔直，维持着主母该有的端庄。
尔泰站在原地，目送她略显仓促却依旧优雅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