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诺？」
「我听到一个很好玩的。」
夜里。
几点微弱的光，穿过森林。
其中一点黑漆漆的。
如果有人类站在这里，大概只会觉得今晚的树影似乎比平常更深了一些。
「什么？」
「人类在说那个倒楣的。」
「哪个？」
「很倒楣的那个。」
「喔。」
「诺。」
「她又怎么了？」
「不知道。」
「……」
「可是人类说她很倒楣。」
「这个我们知道呀。」
「诺。」
几点光继续往前飘。
黑漆漆的那一点忽然加快，绕到大家前面。
「他们还在下注。」
「下注？」
「赌她旁边的人什么时候倒楣。」
「喔——」
「诺——」
几点光一起亮了一下。
「人类好坏。」
「可是很好玩。」
「诺。」
「他们说，有一只岩背兽跑了三十步——」
「三十步？」
「撞树。」
「诺。」
「掉蜂巢。」
「诺？」
「撞石头。」
「诺？」
「绕回去。」
「诺？？」
「然后撞人。」
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
「不知道。」
「谁做的？」
「不知道。」
「是不是妳？」
「不是我。」
黑漆漆的那一点立刻回答。
旁边几点光停住。
一起看着她。
「……干嘛？」
「妳回答得好快。」
「真的不是我。」
「诺。」
「我最近都在听人类说话！」
「所以妳没有做？」
「没有！」
「喔。」
「妳们不相信我！」
「相信呀。」
「诺。」
「那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几点光默默飘回来一点。
黑漆漆的那一点这才满意。
「可是我听说不是一只。」
「什么？」
「岩背兽。」
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有十二只。」
「刚才不是一只吗？」
「酒馆那个人说一只。」
「那十二只是哪里来的？」
「另一边听到的。」
「哪一边？」
「很远那边。」
「多远？」
「……很远。」
「诺。」
「反正十二只。」
「可是只有一只呀。」
一点白光忽然说。
大家停下来。
「妳怎么知道？」
「我问了。」
「问谁？」
「附近的孩子。」
「哪个孩子？」
「不知道。」
「……」
白光晃了晃。
「好多个。」
黑漆漆的小东西立刻凑过去。
「那牠们说什么？」
「有人说想帮她。」
「帮什么？」
「不知道。」
「有帮吗？」
「也不知道。」
「……」
「可是大家都说自己没有弄岩背兽。」
所有光点一起沉默。
过了一会。
「那是谁？」
「不知道。」
「诺。」
「反正人没有死掉。」
「那就好。」
「可是断了三根肋骨。」
「不是她。」
「也是。」
「诺。」
结论成立。
黑漆漆的那一点又开始往前飞。
「我还听到别的。」
「又有？」
「七大不可思议。」
「喔。」
「人类很喜欢帮东西取名字。」
「诺。」
「那个住在迷雾谷里的也有。」
几点光忽然慢了一点。
「那个？」
「嗯。」
「亮亮的那个？」
「亮亮的。」
「可是旁边都黑黑的。」
「还有死掉的味道。」
「还有很久以前的味道。」
「还有很讨厌的东西。」
「她又捡回去了？」
「诺。」
「上次那个不是已经坏掉了吗？」
「所以才捡回去。」
「为什么？」
「要看里面。」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她知道吗？」
「拆开就知道了吧。」
「喔——」
大家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黑漆漆的那一点却突然说：
「人类叫她黑巫师。」
安静。
「……黑？」
「嗯。」
「哪里黑？」
「不知道。」
「她明明很亮。」
「我也觉得。」
「是不是人类看不到？」
「人类好多东西都看不到。」
「诺。」
「所以叫错了？」
「可能吧。」
「那要告诉他们吗？」
「不要。」
「为什么？」
黑漆漆的小东西转了一圈。
「比较好玩。」
「诺。」
几点光接受了这个非常充分的理由。
又飞了一会儿。
一点光突然问：
「那只猫呢？」
队伍停了。
「哪只？」
「耳朵这样的。」
光点努力扭了一下。
没有人看懂。
「那个不想靠近的？」
「诺。」
「她不在了呀。」
「跑掉了。」
「不是跑掉。」
「就是跑掉。」
「她去尼泊尔。」
「所以跑很远。」
「那还是跑掉。」
「……」
「诺。」
争论结束。
黑漆漆的那一点又兴奋起来。
「我有她的新消息。」
几点光立刻围过去。
「什么？」
「她在尼泊尔吃掉一座城。」
「……」
「……」
「……」
「什么？」
「一座城。」
「为什么？」
「不知道。」
「她会吃城？」
「听说的。」
「谁说的？」
「那边传过来的。」
「哪边？」
「尼泊尔。」
「尼泊尔的谁？」
黑漆漆的小东西安静了一下。
「……另一个暗的。」
「她看到了？」
「她听到的。」
「听谁？」
「另一个。」
「另一个看到了？」
「……」
黑漆漆的小东西开始慢慢往后飘。
「妳去哪里？」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
「回来。」
「不要。」
几点光追了上去。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吃城？」
「可能没有！」
「那她吃什么？」
「不知道！」
「妳乱讲！」
「故事比较好听嘛！」
森林里，一群微弱的光追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重新聚在一起。
「可是她真的很奇怪。」
一点白光说。
这次没有人反驳。
「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
「就是……」
几点光慢慢晃了晃。
「不想靠近。」
「诺。」
「她有很坏吗？」
「没有。」
「有欺负我们吗？」
「没有。」
「讨厌我们？」
「不知道。」
「可是她叫我们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去。」
「当然呀。」
「工作是工作。」
「诺。」
黑漆漆的小东西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可以站远一点工作。」
几点光一起点头。
非常合理。
「她以前还在这里的时候，我就不喜欢靠太近。」
「我也是。」
「我也是。」
「可是她有一次给我吃东西。」
「妳吃了？」
「没有。」
「为什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