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原地，看着清瑶的帐篷帘布落下，苦笑了一声，正准备抬脚走人。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顶帐篷的帘布掀开了。
齐瑶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沉默。
她看着叶凡，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领，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回他的眼睛。
“进来。”她说。
两个字，语气平淡。
但叶凡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越是平静的时候，心里翻涌的情绪就越汹涌。
他跟着齐瑶走进她的帐篷。
帘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和夜风。
齐瑶的帐篷比玉鼎真人的小一些，布置也更简洁。
一张毯子，一个枕头，一盏小灯，角落里放着她的行李袋。
齐瑶没有点灯。
帐篷里唯一的亮光是从帆布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
齐瑶背对着他，站了几息。
然后她转过身来。
叶凡看清她表情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瑶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那种委屈的、楚楚可怜的红，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即将决堤的红。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齐瑶……”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瑶就动了。
她一步跨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同时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玉鼎真人那个试探的、短暂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近乎野蛮的吻。
齐瑶的唇瓣压在他的唇上，力道大得让两人的牙齿磕碰了一下，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停，反而吻得更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叶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愣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回应着她的吻。
两人在昏暗的帐篷里交换着呼吸和体温，谁也不肯先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齐瑶终于松开了他的唇，但双手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息着。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爱我。”
叶凡一怔。
“叶凡，我说我要你……”齐瑶抬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但目光却炽热得像一团火，
“……爱我。”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齐瑶就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她不会轻易表露情绪，不会轻易让人看穿她的内心。
即使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她也总是保留着一分克制和矜持。
但现在，那份克制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我不介意你和师尊之间发生什么。”齐瑶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是在那之前……在你的心里装下别人之前……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是我的！”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叶凡的手背上，滚烫。
“你听到了吗，叶凡？”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关节发白，“你的每一分每一秒……”
叶凡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回应，而是主动。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到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和紧绷。
齐瑶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双臂却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两人跌倒在毯子上。
小灯在角落里摇曳了一下，最终没有熄灭，只是静静地照亮了帐篷里交叠的两道影子。
月光无声，夜风轻拂。
帐篷外，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鸣，悠长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齐瑶躺在叶凡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胸口，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
叶凡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齐瑶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你刚才跟她，到哪一步了？”
叶凡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确定现在要聊这个？”
“确定。”齐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我要知道。”
叶凡沉默了两秒，然后诚实地回答：“她亲了我一下，然后我出来了。”
“就一下？”
“就一下。”
齐瑶盯着他看了好几息，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然后她重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嘟囔了一句：“那还行。”
叶凡忍不住笑了一声：“什么叫那还行？”
“就是还可以接受的意思。”
齐瑶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你们再多做点什么，我刚才就不只是亲你那么简单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
齐瑶没有回答。
但叶凡感觉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他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又安静了一会儿，齐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很多：“叶凡。”
“嗯？”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叶凡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
她平时那么强大，那么冷静，那么无懈可击。
但此刻，她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兽，把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会。”
齐瑶没有说话，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帐篷外，月亮缓缓西沉。
长夜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