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荧沼泽的空气又湿又黏，腐烂的甜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叶凡踩着没脚踝的泥水，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声。
淤泥软得没有底，他分出灵力附在脚底，才勉强站稳。萧萱儿跟在他身后，一手攥着他的衣角，一手握着短剑。
“能感应到她们吗？”萧萱儿低声问。
叶凡闭上眼，通过心意相通感知苏暮雪的方向。
那道心灵链接还在，但信号微弱，像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只能隐约辨认出东北方向，大约十里外。
“暮雪在东北方，大概十里。其他人太远，感应不到。”
“幽荧沼泽地形复杂，直线十里，实际可能更远。”
萧萱儿想了想说，“丹盟典籍里记载过这一层。”
“中央有一棵幽荧古木，上面结的幽荧果能提升神识强度。”
“但树旁盘着一条炼虚期的幽荧蟒，很难靠近。”
叶凡点头：“先找人，再去古木看看。师尊应该在那里留了线索。”
两人继续前行。
雾气渐浓，灰绿色，辣嗓子。
他们又含了清灵丹才能忍住那股灼痛。
走了约两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水域。
墨绿色水面漂着枯枝水藻，偶尔冒起一个气泡，炸开后散出恶臭。水面很静，静得不正常。
叶凡刚停下脚步，水面猛地炸开。
一条三丈长的幽荧鳄从水下窜出，张着布满利齿的大口朝他当头咬下。
叶凡早有防备，不退反进，降魔杵燃着金焰横扫过去，砸在鳄鱼下颚上。
铛的一声震响。
幽荧鳄被砸得脑袋一歪，巨大的身躯砸回水里，溅起数丈水花。叶凡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幽荧鳄吃了亏，尾巴带着劲风扫来，尾上布满骨刺。
叶凡纵身跃起避过，在空中翻转，降魔杵砸向鳄鱼眼睛。
幽荧鳄猛地闭眼，同时张口喷出一团墨绿毒液，覆盖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九阳焚天诀全力运转，金焰在身前凝成火盾。
毒雨落在火盾上嗤嗤作响，被蒸成白烟。
就在叶凡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时，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飞来，精准斩在鳄鱼尾巴根部关节处。
噗嗤一声，剑光切入鳞甲缝隙，带出一蓬暗绿血液。
幽荧鳄痛吼一声，尾巴缩了回去。
萧萱儿站在原地，保持投掷短剑的姿势，脸色微微发白：“关节处的鳞片在它攻击时会张开。”
叶凡落地，眼里带了几分赞许。
他调整打法，不再硬碰，绕着鳄鱼游走。
几次交锋后，尾巴根部果然露出那道缝隙。
叶凡抓住时机，身形一闪，降魔杵刺入。
金色火焰顺着伤口涌入，烧穿内脏。
幽荧鳄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在水中。
萧萱儿蹲在尸体旁，熟练地剖开腹部，取出一枚墨绿色妖丹：“幽荧鳄的妖丹，能炼解毒丹和淬体丹。”
她动作老练，像做过很多次。
她说丹盟典籍里记载过妖兽解剖的步骤，自己只是理论扎实。
两人继续走了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出现一座土丘。叶凡忽然停下，他感知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
齐瑶的气息。
绕过土丘，洼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妖兽尸体。
齐瑶背靠岩石，法杖横在膝上，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伤，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中毒的迹象。
她脚下晕开一圈暗红色的血水。
叶凡冲过去，探了探脉象。
虚弱但平稳，毒素还没入心脉。
“还以为要死在这了。”齐瑶睁开眼看到是他，整个人卸了劲。
叶凡塞了一枚解毒丹进她口中，手掌按住她后背，用灵力帮助驱散毒素。
萧萱儿蹲在一旁，拿出纱布和金疮药给她包扎伤口。
“其他人呢？”叶凡边渡灵力边问。
齐瑶摇头：“传送风暴之后，没站稳就被一群妖兽围攻。我边打边退，退到这勉强守住。没看到沈师叔她们。”
“沈玉堂离这大概七八里。”齐瑶调息完毕后感知了一下。
三人先找到沈玉堂，把她从一大群噬魂蚊的包围里刨了出来。
打过场后，队伍只剩下苏暮雪和紫姬下落不明。
但苏暮雪正朝这边移动，紫姬修为最高，不用担心困在沼泽里。
半个时辰后，苏暮雪从雾中走出来，衣裙沾满泥水血迹，手里提着颗幽荧鳄的头颅，随手丢在地上：
“路上碰了条不长眼的。”
“来的路上我看到个有意思的地方，沼泽中央有棵枯树，树干上刻着字，和你师尊留在葬骨平原上的笔迹一样。”
“确定？”
“确定。我专门过去确认过。”
叶凡沉默片刻，站起身：“去古木。”
幽荧古木足有百丈高，枝干虬结如龙，灰白色树干遍布裂纹孔洞，像是被岁月蛀空。
树干底部，刻着一行字：
“叶凡，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走得足够远。渊墟第三层的入口在树根下方。但要小心，树洞里住着一条脾气不太好的蟒蛇。——师尊留。”
看完字，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树洞直径三丈，洞口漆黑，往外渗着阴冷气息，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幽荧蟒。”
紫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正拨开雾气走出来，衣裙上沾着暗绿的液体，“这条至少炼虚中期。在这片沼泽住了不知多少年，熟悉这里每一寸泥地。”
叶凡蹲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泥土，指尖留着一丝余温：“它刚离开不久，可能去觅食了。趁它不在，先进去。”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五人：“你们可以等，我先进。”
苏暮雪站到他身边。
萧萱儿跟上来，站到另一侧。齐瑶握着法杖，迈步上前。
沈玉堂按剑，微微颔首。
紫姬叹了口气，走到树洞前：“三千年前我没怕过一条蛇，如今还能怕它不成。”
她回头看了叶凡一眼：“走。”
叶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黑暗。五人鱼贯跟上。树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