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阔。
叶凡踏入洞口，脚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沼泽的泥泞，而是坚硬的石板。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表面刻着细密符文，黑暗中泛着微微幽光。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其中一道符文，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带着熟悉的气息。
“合欢宗的符文？”他有些惊讶。
沈玉堂也蹲下看了片刻：“是合欢宗的手法，但至少是千年之前的风格。现代早改过好几轮了。”
苏暮雪问：“你师尊留下的？”
“不像。”叶凡摇头，“老头子刻符讲究实用，不会刻得这么繁复。这些更像是某种传承阵法。”
萧萱儿眼睛一亮：“树洞里可能有传承？”
“不确定。”叶凡站起身，“但他在这里留了线索，总不会是为了让我们看风景。”
众人沿着石板路向深处走。洞壁上镶着发光矿石，照出淡蓝色的光。深褐色的洞壁布满细密纹理，像老树的年轮。
大约百步后，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圆形，直径约十丈。
正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碧绿玉盒。
石台周围环绕着九根石柱，每根柱上都刻着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鸟兽，线条极精细，每一笔都含着某种玄妙。
叶凡的目光落在一根石柱上。
那根柱上刻着一个人盘膝坐在云端，周身环绕着九道光芒，形态各异，或龙或凤，栩栩如生。
“九转玄元功。”他脱口而出。
“上古失传的那部功法？”萧萱儿声音带了震惊，“听说炼到第九转能肉身成圣。”
叶凡走上前，指尖触上图案。
石柱猛然爆出金色光芒，潮水般涌满整间石室。
叶凡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完整的修炼法门从第一转到第九转，每一步功法路线、关窍、禁忌，全数烙印进神魂里。
光芒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才散去。
紫姬问：“什么感觉？”
“得到了完整传承。”叶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紫姬的眉头动了一下：“九转玄元功在上古也是顶尖功法。你能拿到完整传承，是逆天的机缘。”
“但老头子不会平白留这东西给我。”叶凡走到石台前，打开玉盒。
盒里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叶凡探入神识，里面是一幅地图，渊墟七层的完整地形、关键地标、危险区域都标得清清楚楚。第七层的位置画着一个红色叉号，旁边写着四个字：封印之地。
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渊”字，背面一行小字：渊墟令·第三枚。
叶凡的呼吸顿了一下。三枚渊墟令，他到齐了。
第三样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叶凡亲启”，是陆铭的笔迹。
他拆开，抽出信纸。
信比之前那两封都厚。他展开来看。
信上说，拿到第三枚渊墟令和九转玄元功，算是走完了他当年走过的一半路。
第四层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不仅有环境和妖兽的威胁，还有人心的算计。
渊墟深处封印的邪物不是真正的敌人，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想利用它的人，烛照组织在渊墟每一层都布了眼线和陷阱，之前在传送阵遇到的干扰就是他们的手笔。
但不必太担心，他每一层都留了标记，跟着标记就能找到正确的路。
信末还提了两件事。
九转玄元功每突破一转都会引来一次天劫，越往后越强，第九转堪比真仙劫，不要贸然突破。
另外，让他照顾好萱儿。
落款依旧是那两个字：师留。
叶凡握着信纸，沉默了一阵。
他转头看向萧萱儿。萧萱儿站在旁边，见他看过来，微微一愣：“怎么了？”
“老头子让我照顾好你。”
萧萱儿脸一红，低下头：“谁要他照顾。”
叶凡笑了笑，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这间石室应该还有其他东西。”他说，“分头找找。”
众人散开搜索。齐瑶在墙角暗格里找到一瓶丹药，九枚金色丹药，药香浓郁。
萧萱儿接过来辨认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发抖：
“九转金丹。每一枚能让合体期修士无条件突破一个小境界，没有副作用。”
沈玉堂在石柱后面找到一卷兽皮地图，展开一看，是渊墟第四层到第七层的详细地形，比玉简里面的更精细，标了很多小路和隐秘地点。
苏暮雪在石台底部发现一行小字，是用剑尖刻的：
“渊墟第四层，葬魂河畔，有一棵血色柳树。树下埋着一样东西，对你很重要。陆铭。”
叶凡记住了这个位置。
众人重新聚到石台前。叶凡把九转金丹分了，每人一枚，剩下三枚留作备用。
“接下来怎么走？”紫姬问。
叶凡摊开两张地图对照着看：“我们现在在幽荧沼泽中央。第三层的入口在最南端的叹息崖，大约两天路程。”
“路上有什么麻烦？”齐瑶问。
“毒瘴林，瘴气里有蚀魂瘴，能侵蚀神魂，需要解毒丹和护魂符。”
“万虫谷，毒虫巢穴，里面可能有合体期的虫王，得绕行。”
“叹息崖的崖壁上栖着泣血鸦，对陌生人极敏感，一旦发现就会成群攻击，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通过。”
齐瑶算了算：“两天穿过三处险地，时间紧。”
“所以抓紧。休息一刻钟，出发。”
一刻钟后，六人离开树洞，向南方进发。
走出洞口，叶凡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枯树。
树洞里的符文光芒已经暗了下去，像是完成了使命，重新归于沉寂。
“老头子，你到底在这渊墟里走了多远？”
风从沼泽深处刮过来，带着腐臭和湿气。
没有人回答。
六道身影重新没入灰绿色的雾中，一步一步向着渊墟更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