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两个想谋杀我？”
棠册终于发火了，她怒目瞪着右手边，“沧倦！”
少年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手。
她又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你也松手。”
沈摧墨顿了顿，手微微松开，但还是拽着她不放。
棠册嘴角牵起一抹弧度，笑容威胁，“松手。难道你是想让我把你做的事宣扬得无人不知吗？”
沈摧墨抿唇，想说他不在乎。
但他在乎棠册的看法，于是微垂下头，默默地松了手。
棠册立马甩开两人，跑出好几米远的安全距离。
她揉了揉泛红的手腕，又抬起胳膊，用霜泥指着他们，“你们俩都离我远点！”
见棠册动真格的，是真的生气了，沈摧墨脸上掠过一瞬的慌张，露出知错的神情，可怜兮兮地道，“抱歉，是我逾矩了。”
沧倦还冷着脸，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眸中隐隐担心，“你哪里疼？我给你看看。”
两个人同时说完，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沧倦不屑地审视着沈摧墨，用口型骂道：矫揉造作！
沈摧墨表情还算温和得体，眼神里却明晃晃地写着鄙夷：装模作样！
棠册头疼极了，怕他俩直接在这里打起来，蹙眉呵斥，“你们冷静点！”
沈摧墨很是委屈，“是他先挑衅我的。”
沧倦被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要不是这家伙莫名其妙缠上他们，他至于拖到现在还没带她离开地宫吗？
然而沈摧墨并不理会他的质问，整副心神都放在棠册身上，黑润的眼眸中带着湿漉漉的光晕。
“我觉得你道侣的性格太过极端，不适合你……”
“难道你就适合？”
沧倦长眉一敛，袖中软剑顿时出鞘，在昏暗的地宫里闪烁着寒冷的光。
沈摧墨分毫不让，抬手按在剑柄上，疾仙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在掌心嗡鸣着。
他眼底暗沉，“如果你输了，就自动退出。”
沧倦嗤了一声，“真是好笑，就算你赢了她也不可能选你。她喜欢的是我！”
即便棠册本人还在这里，沧倦也并不心虚，他可没说谎，她喜欢小白，而他和小白长得一模一样，四舍五入就是喜欢他了。
所以面前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再怎么争取都没用的。
他越想心情越愉悦，就连刚刚被沈摧墨挑起的怒火都隐隐熄灭了。
沧倦这番话落在沈摧墨眼中就等同于炫耀。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脸高傲的少年，心中百转千回。
他们到底一起经历过什么，才让他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那些未知的过往，沈摧墨无能为力，黑沉沉的眸中划过一丝妒意，明明已经极力克制，依然无法冷静下来。
“我会让她选择我的。”
“做、梦。”
气氛顿时紧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棠册的声音忽的响起。
“你们两个我谁都不要。”
在两人怔愣的目光下，她不怒反笑，勾起唇角，“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地宫主室行了吧？你们要打就滚到外面去打，别在我面前碍眼。”
说罢，她转身往地宫更深处走去。
“姜游！”沧倦立马收回软剑，抬腿追了上去。
沈摧墨有灵力辅助，比他更快一步走到棠册身旁，低下头轻声道，“我给你带路。”
棠册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沧倦戒备地挡在他们中间，“你跟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摧墨抬眼，不咸不淡，“我只是跟着她，与你没关系。”
“没关系？她欠了我一大笔债，现在是我的人。”
虽然事实有所出入，但人情债也是债，谁叫棠册当初选择给沧倦下相思蛊，现在这种场面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沈摧墨蹙眉，“她欠了你多少？我帮她还。”
“你还不起。”
沈摧墨眯起眼睛，越过他看向棠册，“所以你是被要挟，才跟他结为道侣？”
沧倦淡淡垂眼，“我有要挟你吗？”
两个人都定定地看着棠册，想听她的回答。
棠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她探出脑袋瞪着沈摧墨，“我们两个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才是第一天认识吧！”
沧倦眼底这才带了点笑，撑着头看她凶巴巴的模样。
“总之，你不要想挑拨我们了，你这样子死缠烂打真的——”
“很掉价。”
沈摧墨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比被撇清关系更痛苦的是，看见她维护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她早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
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还是个烦人、事多、死缠烂打的陌生人。
她的所有特殊，偏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
沈摧墨眼皮微颤，黑沉沉的眼眸里透不进一丝光彩。
他仿佛正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一柄尖锐的刀，将他割的鲜血淋漓，用痛楚提醒他错过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不珍惜的人注定会失去，犯过错的人得不到原谅。
棠册别过脸。
她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但不这么说，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这么捣乱。
她只希望把沈摧墨骂醒，让他自己离开。
沧倦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沈摧墨身在局中，看不出棠册只是假装忘记他，可沧倦作为局外人看的比他清楚多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烦躁，想不明白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界公主，怎么会牵扯到修仙界的人，还是万剑宗那个大名鼎鼎的无情剑君。
刚开始沧倦没认出来，可特征鲜明的疾仙剑一出，他再怎么脸盲也不会认不出沈摧墨。
他想到曾经听说沈摧墨为了证道，做过不少缺德事。
沧倦撇了撇嘴，看向棠册，“你可得离这种不择手段的人远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棠册心虚地垂下眼。
某种意义上，沧倦发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