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却只有相顾无言。
空气仿佛凝固，余光里，穆枝低下头，头发落下一片阴影，掩住神情。
“……”
就在宋归帆忍不住想要开口时，他听见了穆枝说，“不。”
宋归帆愣了一下，“……穆枝。”
穆枝没有抬头，宋归帆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条动了动，仿佛咬紧牙关，“……我不。”
不会放你出去。
不会让你又一次从眼前消失。
宋归帆一时无言，沉默片刻，他开口道，“穆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我对你来说有多危险吗？你猜不出来吗？你不明白吗？你……”
“那又有什么所谓？！”宋归帆的话被穆枝忽然的一声低吼打断。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从丧尸堆中救下的，如今早已成长起来的人，看着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眼神中充斥着悲伤和愤怒。
他听到穆枝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质问他，“……我知道你不是正常人，我知道你可能是丧尸……”
“那又怎么样呢？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队长。”
四周寂静，纯白空间中风都销声匿迹，宋归帆只能听到穆枝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那一瞬间，血液在身体里循环，神经将电流在瞬间传递到全身，只听见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收缩，跳动。
喉咙像是被纸巾和石头堵住了，塞进胸腔，连带着心口闷痛，他张了张嘴，愣愣地看着面前几步之外的人，说不出一句话。
穆枝难过的神情，泛红的眼眶，带着沙哑的声音所吼出的话语都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宋归帆说，“穆枝，我是丧尸啊。”
穆枝，“我知道，队长。”
宋归帆笑了笑，声音温柔，“不，你不知道。穆枝，我不是普通的丧尸啊，你看不出来吗？”
他眼神温和而又带着悲切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声音放轻，如同亲切的絮语，又像是叹气，“我是丧尸王啊。”
面前的穆枝呆了一下，“什么意思？”
宋归帆依然笑着，“意思是，我可以操控所有变异生物，包括所有丧尸。”
穆枝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宋归帆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面前的人意识到他的危险性，意识到，他不可能再次成为他的队长。
半晌，穆枝终于反应过来，开口就是一句，“……我靠。”
“这么牛？”
宋归帆眼睁睁看着这人呆滞的眼神逐渐变得激动甚至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宋归帆：“？”
悲伤痛苦的氛围被一把打散，宋归帆看着这人崇拜的眼神只感到头痛，“你那是什么表情？穆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怪物。我不是人类，你不怕死吗？”
穆枝闻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队长，你不会杀我的。”
“而且，你也不会主动杀人，不是吗？”
宋归帆避而不答，“我的危险等级起码在S级，你明白吗？我如果出现在基地附近是会被围攻的。”
穆枝还是笑，“你不会伤害我的，队长。”
宋归帆扶额无语。
识海里褚还渊咋舌，“你怎么不搞他？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我莫名生气。”
宋归帆嘴角抽了抽，“我也生气。”
“那你打他啊。”
宋归帆思考零点几秒后干脆出手一巴掌打到穆枝头上，“怎么五年过去看着还更傻了。”
穆枝被他打得头微微偏过去，眼底却浮出一抹笑意，“队长不在，我和仲冬都很想你。”
乍一下听到谢残阳的消息，宋归帆还是无法控制地恍惚了一下，“……你们过得怎么样？”
穆枝，“没有队长，我们一直很难过。”
看着穆枝眼神中的委屈和控诉，宋归帆心虚地咳了两下，“抱歉。”
话音刚落，穆枝就喜笑颜开，“没关系，只要队长回来了就好。在你失去生命体征后，我和仲冬把你埋葬起来，之后仲冬就带我去了平羌基地。”
“仲冬把自己闷在训练场，我一直在到处跑着做任务。后来，上一任首长死了，仲冬就升成了首长，也是基地最高领导人，开始变得很忙……”
宋归帆听着穆枝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五年他没能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感觉自己终于填补了一段记忆的空缺，心都变得充实起来。
看到手边的蝴蝶刀，宋归帆伸手将它拿起，甩了两下递到穆枝面前，“你有好好练蝴蝶刀吗？”
穆枝接过面前的蝴蝶刀，熟练地将蝴蝶刀甩出好几种形状，细长的刀在他的指尖飞舞旋转，速度快到留下幻影，如同一只在指尖起舞的蝴蝶，翅膀处闪着金属的光泽。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完毕，锋利的蝴蝶刀被他轻巧收入掌中。宋归帆看完他的动作，心生欣慰，“很厉害。”
穆枝咧嘴一笑，心满意足。
宋归帆转头环视几圈所在空间，“这是你的空间？”
虽然是疑问句，但显然已经心中有数。
穆枝也没有隐瞒，干脆点头，“是我的空间。”
宋归帆，“这是怎么出现的？你的异能进化了？”
穆枝眨眨眼，“差不多。队长，你知道的，我总喜欢观察和研究这些。我的异能是空间异能，虽然最初只能用来存储物资，但在我观察和实验过后，我就能实现瞬移。”
“再后来，我想既然我能有空间存放物资，那我就可以创造一个空间来存放活物，也就是可以有一个空间用来躲藏。我异能透支了几次，实验半年过后，真的成功了。”
宋归帆看着穆枝清澈的眼睛，沉默后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队友可能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单纯。
会观察，注重细节，逻辑思维强，敢假设，敢实验。
他知道，穆枝其实足够优秀，足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