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整个人僵住，一点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薇薇。
“念念刚才说什么？你来过这里？”
林薇薇浑身一颤，扑过去抓住爸爸的手臂，哭着摇头。
“斯年你别听这个小傻子胡说，我怎么可能来这种肮脏的地方，是院长贪墨了你的钱虐待桑芸姐，他想拉我下水啊！”
我从妈妈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枚碎钻胸针，上面还沾着妈妈干涸的血迹。
我举起胸针，走到爸爸面前递给他。
“漂亮阿姨骗人，上个月她来的时候，用高跟鞋踩烂了妈妈喂我的奶瓶，这颗亮晶晶的石头就是从她衣服上掉下来的，妈妈一直藏在枕头底下呢！”
爸爸盯着那枚胸针，那是他拍下送给林薇薇的生日礼物，全球仅此一枚。
他抓过胸针，捏的青筋暴起。
“林薇薇……真的是你？”
林薇薇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还想狡辩。
院长抱住爸爸的腿，抢着喊道。
“傅总饶命啊，全都是林小姐指使我干的，她给了我两千万，让我每天用电击折磨傅太太，还让我找外面的流浪汉和护工去糟蹋她！”
院长从怀里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解锁后高高举起。
“这里面有林小姐每次下命令的录音，还有昨晚她让我把傅太太弄死的转账记录，我全都留着呢！”
爸爸没有接手机，只盯着院长。
“她就没想过找我？三年，她一次都没找过我？”
院长嘴唇哆嗦着，不敢回答。
我却记得这件事。
“妈妈找过的。”
我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那面墙，那里贴着一张发黄的探视须知。
“妈妈把你的号码写在纸上，天天拿出来摸。后来纸被收走了，她就教念念背，说要是有一天能出去，就请门口的人帮忙打电话。”
爸爸猛地看向我。
我小声背出那串数字，中间停了一下，才把最后几位补齐。
妈妈教了好多遍，我一直记得。
爸爸蹲下来，握住我的肩膀。
“那后来呢？有人帮她打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次，院长伯伯让妈妈打了。妈妈高兴得一直整理头发，还问念念，她的衣领是不是歪了。”
院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次您在开会，是林小姐接的……后来林小姐吩咐，不准再让太太碰电话。”
爸爸的手忽然收紧，又在我喊疼前松开了。
林薇薇往门边挪了一步。
“斯年，我当时是怕影响你工作，我不知道她真的有事……”
我看着她，想起妈妈那天坐在电话旁边，怎么都不肯走。
“可你说，爸爸不想听见妈妈的声音呀。”
“妈妈说只说一句也行，她想告诉爸爸，念念会叫爸爸了。”
爸爸蹲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我拉开他的手，往床边退了退。
“后来妈妈再也不教我背号码了。她说爸爸忙，念念先叫给她听，等回家了，再叫给爸爸听。”
周倩瘫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桑明从地上爬起来，抢过手机，点开音频。
林薇薇的笑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把桑芸那个贱人的膝盖给我打碎，找十个最脏的男人进去，我要让她再也没脸去见斯年，看斯年还怎么要她！”
录音还在继续，里面传出妈妈的求饶声。
“薇薇我错了，我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斯年哥哥救我……”
“啪！”
桑明冲上去，一巴掌扇在林薇薇脸上。
她撞翻了旁边的铁架床，嘴角流出血来。
“毒妇！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我杀了你！”
桑明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
爸爸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呼救声，没有动。
他转身看向床上的妈妈，眼泪掉了下来。
三年前，妈妈因为林薇薇故意弄碎了外婆的遗物，打了她一巴掌。
他为了给林薇薇出气，亲手把妻子送进了这里。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爸爸，你为什么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