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味包！卤味包！百味楼新出的卤味包！三文一包，买十送一嘞！”
赵奎的大嗓门响彻百味楼后巷，他推着新打的小木车，车头插着面靛蓝小旗，上书三个张扬的大字——“卤香包”。几个半大小子跟着车跑前跑后，手里举着切成小块的试吃品，油纸包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尝尝！都尝尝！香辣卤豆干，筋道卤鸡翅，还有秘制卤蛋！”林生麻利地将小竹签戳着的卤味块递给围观的路人。
一个赶车的老把式将信将疑地接过，豆干一入口，眼睛瞬间瞪圆：“嚯！这味儿……够劲道！比俺婆娘腌的酱菜还香！”他咂摸着嘴，立刻掏出铜板，“给俺来十包！路上解馋顶饿！”
“好嘞！承惠三十文，再送您一包！”赵奎笑得见牙不见眼，动作麻利地数着油纸包。小木车前很快排起了队，铜钱叮当落入钱箱的声音格外悦耳。
后厨此刻像个热气腾腾的战场。巨大的蒸笼层层叠叠，卤汁的浓香霸道地充盈每一寸空气。张婶系着大围裙，手持长筷，正指挥着两个帮厨将煮好的鸡翅快速捞出沥干：“快！动作麻利点！晾凉了好切块！赵奎那边催得紧！”
另一边，林晚正和萧珩站在刚搭好的长条案台前。
案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切好的卤豆干丁、鸡翅段、对半切的卤蛋。
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坐在小凳上，动作飞快地将不同卤味按比例舀进裁好的油纸兜里，再利落地包成四四方方的小包，最后用细麻绳一捆，丢进旁边的大竹筐。
“这油纸真不错，”林晚拿起一个包好的卤味包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头，“一点油星都不透。阿芷找的这纸坊靠谱。”
萧珩的目光却落在林晚沾着酱色卤汁的指尖上，那点深褐映着她白皙的皮肤，竟有些别样的生动。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顺手拿起案台上一小碟红亮亮的干辣椒粉：“这便是那‘秘制香辣粉’？”
“对！独家秘方！”林晚眼睛一亮，带着点小得意，“用咱们自己种的二荆条、灯笼椒，配上花椒、芝麻、还有几味香料，小火慢烘再细细磨成的粉。香而不燥，辣得通透！每一包卤味里都配一小袋，吃的时候撒上，那滋味……”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拿起一小包辣椒粉，作势要撕开：“世子要不要现在试试威力？”
萧珩立刻想起那日“麻香钻心”的滋味，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留着佐餐便好。”
林晚看他强装淡定的样子，憋着笑，故意将辣椒粉包在他鼻尖前晃了晃。辛辣的香气直冲鼻腔，萧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偏头轻咳了一声。
“哈哈哈！”林晚终于笑出声，顺手用干净的手背蹭了下鼻尖，结果把一点辣椒粉蹭了上去，鼻头顿时红了一小块，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偷吃辣椒被抓包的小狐狸。
萧珩看着她鼻尖那抹突兀的红，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下意识地抬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的帕子，默默递了过去。
“谢啦！”林晚大大方方接过，胡乱擦了擦鼻尖，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张婶！辣椒粉包的数量一定要点清，一包卤味配一小包，可不敢漏了！”
---
几日后，城西校场。
日头晒得地面发烫，一队刚刚操练完的兵士正席地而坐，汗流浃背，捧着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就着凉水啃。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尘土气。
一个穿着低级军官服制、皮肤黝黑的汉子（王都尉）皱着眉咬了一口饼子，硌得牙酸，忍不住抱怨：“娘的，天天这玩意儿，嚼得腮帮子疼！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兵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靛蓝色的小油纸包：“头儿，尝尝这个？百味楼新出的‘卤香包’，三文一包，兄弟们凑钱买的！”
“百味楼？那个做卤味出名的？听说有世子撑腰的？”王都尉狐疑地接过，油纸包入手微温，沉甸甸的。他撕开封口，一股混合着卤香和肉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汗味。里面是切得方正的深褐色豆干、油亮的鸡翅段，还有半个酱色的卤蛋。最妙的是还附赠一个更小的纸包，里面是红艳艳的辣椒粉。
“嚯！看着不赖！”王都尉眼睛亮了，也顾不上手脏，直接捏起一块裹满卤汁的豆干塞进嘴里。咸、鲜、香、微微的甜，还有多种香料复合的醇厚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豆干吸饱了汤汁，韧中带软，越嚼越香！
“唔！好！够味儿！”他含糊地赞道，又抓起一块鸡翅，连皮带肉啃下去，满足地眯起眼。顺手撕开辣椒粉包，豪爽地往剩下的卤味上撒了一层红雾。再入口，那香辣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味蕾，激得人额头冒汗，却畅快淋漓！原本干硬的饼子，掰碎了蘸着卤汁和辣椒粉，竟也变得无比美味起来。
周围的兵士早就被那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
“看什么看！自己买去！”王都尉笑骂一句，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美味，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一拍大腿，“他娘的，这才是人吃的！比那咸菜疙瘩强百倍！去！问问那卖卤味包的小子还在不在营门外？给老子再买……二十包！不，五十包！老子请弟兄们开开荤！”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百味楼这小小的“卤香包”，竟成了几个京畿卫驻地私下里最抢手的硬通货。不仅小兵们凑钱买，连一些低阶军官也忍不住自掏腰包，甚至有人托采买的同僚进城时多捎带些。
---
“啪！”
一锭亮闪闪的五两银子被拍在百味楼柜台的厚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服的中年男人李管事笑容满面，对着柜台后的林晚拱拱手：“林掌柜，久仰大名！我是洛州‘云来客栈’的管事，姓李。我们东家尝了贵号的卤香包，拍案叫绝啊！特命在下前来，想与贵号谈笔大买卖！”
林晚眼睛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阿芷看茶：“李管事客气了，请坐。不知贵东家有何指教？”
李管事啜了口茶，开门见山：“指教不敢当。我们东家的意思，是想让这‘卤香包’，在咱们洛州也香起来！贵号在洛州人生地不熟，开分店费时费力。不如这样，我们‘云来客栈’在洛州城有三家店面，位置都是顶好的！由我们代销，如何？贵号只需供货，销售、铺面、人手，一概不用操心！利润嘛，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们三！您看如何？”他信心满满地看着林晚，等着她点头。
林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承蒙贵东家和李管事抬爱。不过……”她话锋一转，“这卤香包，是我百味楼立足京都、走向四方的招牌。代销嘛……也不是不行。”
李管事笑容微僵：“林掌柜的意思是？”
“利润分成，得改改。”林晚拿起那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我百味楼出配方、出核心卤料、出名声。贵客栈出铺面人手。四六分，我六，贵栈四。另外，”她直视着李管事，“包装上必须印我‘百味楼’的招牌字号，地址就写京都总店地址。洛州的客人，得知道这东西打哪儿来的香。”
李管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林掌柜，这……这条件是否苛刻了些？我们出铺面人手，也是要成本的……”
“李管事，”林晚慢悠悠地打断他，拿起桌上一包卤香包，“您觉得，这卤味包的味道，值不值这个价？您觉得，没有‘百味楼’这三个字，它还能不能在三文钱一包的情况下，让客人趋之若鹜？”她将卤味包轻轻推过去，“合作，讲究的是共赢，更是长远。我让的是利，贵栈赚的，可是源源不断的客流和名声。您说呢？”
李管事看着眼前这包其貌不扬却香气霸道的卤味，又看看林晚那双清澈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东家对这味道的赞不绝口和对百味楼名头的看重，最终一咬牙，堆起笑容：“林掌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