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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纪凝出国那天，下大雨。
我是她大学室友。她走前把宿舍钥匙和一箱书托给我，让我转交给她妈。
我还替她跑了一趟机场，她落了个U盘，里面是毕业论文的最终版。
我在国际出发口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低头刷手机。
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站着周砚。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花被雨浇塌了一半，塑料包装纸里积着水，像抱着一捧正在化的雪。
他嘴唇动了几次。
纪凝一次也没抬头。
后来她拖着箱子过了安检，在通道尽头回了一次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给周砚的。
那个笑像是给「青春」这个东西本身，一个客气的交代。
周砚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把那束花塞进我怀里。
「给你吧。」他说，「别浪费。」
那天我抱着那束湿透的白玫瑰，在机场快轨上哭了一路。
我以为那是命运。
我以为他终于看见我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第一次约会他送白玫瑰，第一个纪念日他送白玫瑰，我生日、我毕业、我拿到第一份offer、我妈出院、我们搬新家。
七年，三十四束。
我发过一条朋友圈：「他说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底下两百多个赞，三十几条评论说磕到了。
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其实喜欢桔梗。
紫色那种。花语是「不变的爱」，还有另一半，「绝望的爱」。
一朵花两个意思，多像一场赌。
我赌了七年。
他一次也没发现。
周三我去宴会厅做最后的场地确认。
顶层，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江。
酒店经理姓胡，一路陪着笑，介绍灯光、音响、鲜花供应商。
「周先生真的是我见过最上心的新郎。」他感慨，「这灯的色温他调了七遍，说下午四点二十的阳光斜进来，打在婚纱上会有点黄，必须补冷光。」
四点二十。
我记下了。
「对了，」胡经理翻着平板，「周先生，您这边十一月的档期我们要再跟您确认一下。」
他忽然停住。
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把平板轻轻转过来。
那一页是十一月的婚宴排期表。
11月18日，两场。
顶层宴会厅：周砚先生&温窈女士，12:00仪式。
二楼牡丹厅：陆屿先生&纪凝女士，11:20仪式。
同一栋楼。
同一天。
差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