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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往下滑。
乐队：M弦乐四重奏。
两场，同一支。
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顶层场次加价30%优先锁定。
「胡经理。」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还挺稳，「这支乐队，本来是哪一场先订的？」
他咽了口唾沫。
「二楼。」
「什么时候被抢走的？」
「上个月。周先生打电话过来，说加三成，让他们那天只准上顶层。」
我笑了。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胡经理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了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周先生说，『她最喜欢的那首曲子，得在我这儿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菜。
周砚回来得比平时早，进门就皱眉：「你做这么多干什么，你手上有伤。」
「想问你个事。」
他坐下来，脱了西装外套，很自然地伸手要接我手里的汤碗。
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一秒，收回去。
「如果纪凝不结婚，」我说，「你还会这么急着办婚礼吗？」
空气一下子空了。
冰箱压缩机在墙角嗡嗡地响。
周砚没说话。
一秒。
两秒。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才开口。
那三秒里，他眼睛往左下方瞟了一下。
心理学上有个说法，人编造记忆的时候，视线会往左下走。
我不是学心理的。
但我等了七年，等得太久了，久到我把他每一个微表情都做成了解剖图。
「温窈，」他终于说，「你别多想。」
「她跟我没关系了。」
「我急，是因为我等了你七年。」
那句话说得特别诚恳。
诚恳到我差点信了。
晚上十点他出门了一趟，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束花。
紫色桔梗。
一大捧，包着雾面牛皮纸，还带着水汽。
「路过花店，看见这个好看。」他把花塞进我怀里，耳尖有点红，「你不是喜欢紫色的东西吗。」
我抱着那束桔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七年。
他终于看见了。
那一晚我把花插进玻璃瓶，放在床头，看了半个小时才睡。
第二天早上换水，我发现牛皮纸里夹着一张小票。
花店的名字我没听过。
但地址我认识。
城东，锦华酒店东侧门。
锦华酒店。
纪凝的婚宴，定在锦华的二楼牡丹厅。
我把小票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圆珠笔字，是店员记的：
「周先生，11/18顶层+二楼双场花艺，已付定金。」
原来他不是路过。
那天他去锦华，是为了跟同一家花艺供应商谈两场婚礼的花。
一场是我的。
一场是纪凝的。
他顺手给我捎了一束桔梗。
就像七年前那个雨天，他顺手把那束没送出去的白玫瑰，塞给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