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阳语气凌厉，“不报警，不叫救护车，不通知家属，反而动用职权，指挥施工队将她埋在操场中央，伪造转学记录，掩盖真相，让她在地下沉睡十二年，让她母亲苦苦寻找十二年，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拉住’？”
孙建国掐灭香烟，肩膀垮了下来，眼底满是扭曲的自私：
“我当时马上就要升职，前途一片光明，不能因为一个意外，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埋了她，这件事就当没发生，所有人都能相安无事……”
“你所谓的相安无事，是建立在一个少女的死亡、一个母亲十二年的绝望之上！”
陈正阳厉声打断他，拿出手铐，“孙建国，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故意掩埋尸体、包庇隐瞒，现在正式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铐住孙建国的双手，他看着自己保养得体的双手，终于露出了悔恨与绝望，却再也无济于事。
办案民警在别墅内，找到了当年林念遗失的发卡，与遗骸现场残留的痕迹完全吻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当天下午，林念的母亲赶到市局，老人头发全白，脊背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十二年的苦苦寻觅，熬干了她的泪水，耗尽了她的精力。
当得知女儿的下落时，她没有哭喊，只是静静地站着，浑浊的眼里不断滑落泪水，紧紧握住陈正阳的手，反复说着：
“谢谢……谢谢你，终于找到我的念念了……”
看着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陈正阳心底五味杂陈，十二年前的罪恶，终于在今日大白于天下，沉冤得雪。
回到办公室，鱼缸里的鱼苗依旧欢快游动，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庄重而温暖。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临市一中操场埋尸案，抓获真凶孙建国，十二年积案告破，为受害者沉冤得雪。锦鲤值+3000点，永久性技能【正义回响】激活，每一起伸张正义的案件，都将成为你前行的力量。土地不会说谎，正义永不缺席。】
陈正阳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的校园里，学生们依旧在操场上奔跑嬉戏，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再也没有人知道，脚下曾埋藏着一段痛苦的过往。
林念，终于可以回家了。
沉眠的正义，终究迎来了曙光。
雨夜的柳巷，是临市老城区最沉默的死角。
深秋的雨丝冷得像冰针，密密麻麻扎在斑驳的砖墙上，顺着剥落的墙皮蜿蜒流下，混着墙根的霉味与泥土的腥气，在坑洼的青石板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风是斜着钻进来的，穿过交错缠绕、外皮老化发黑的电线，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极了女人压抑的啜泣。
水滴砸在巷边废弃的铁皮桶上，“嗒、嗒、嗒”，节奏慢得揪心，每一声都敲在寂静的骨头上。
而在这所有声响的缝隙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不可闻的气息——不是雨味，不是霉味，是一种混杂着动物油脂与淡淡花香的、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藏在黑暗最深处，从不曾真正散去。
这条不过两百米长的巷子，两边挤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砖木老楼，木窗棂被风雨侵蚀得变形，窗纸破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漠然注视着巷子里一切的眼睛。
巷子尽头那盏路灯，钨丝早就烧断，玻璃灯罩裂了一道深长的口子，积满了灰尘与蛛网，半年来无人问津。
每到夜里，这里便是彻底的黑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凹凸不平，鞋底踩上去，除了积水的淅沥声，还有石板松动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恐惧上。
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雨比今日更急，风更烈。
下夜班的女人裹紧了外套，撑着一把摇摇欲坠的伞，快步穿过柳巷。
她平日里从不走这条近路，只因那晚加班太晚，只想早点回家，才壮着胆子钻进了这片黑暗。
走到巷子中段时，她忽然顿住了脚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黑。
是有声音，从巷子尽头的无边黑暗里飘了出来。
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诡异的缱绻，是一首走调的摇篮曲。
没有歌词，只有细碎的、呢喃般的曲调，被风雨撕成碎片，却依旧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那声音不像是活人唱的，没有一丝温度，轻飘飘的，像是从地底浮上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
女人吓得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伞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攥着包带，几乎是狂奔着冲出了柳巷，一路不敢回头，回到家后躲在被子里抖了整夜，只当是自己加班过度产生了幻觉。
直到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她拿起手机刷本地新闻，指尖瞬间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新闻头条的配图，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柳巷尽头的垃圾堆旁，躺着一具年轻女尸，女子身着一条鲜艳夺目的红裙，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双目紧闭，脸色是窒息后的青紫，脖颈处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可偏偏，她的姿态无比安详，双手平整地放在身体两侧，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衣角都没有一丝凌乱，仿佛不是被人抛尸在此，而是安静地沉睡在那里，被人精心摆放成了最完美的模样。
女人看着新闻里死者的脸，再想起昨夜那首诡异的摇篮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疯狂呕吐。
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