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两年。
等一个懦弱的男人做出选择。
等一个不属于她的结局。
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开始。
然后她不等了。
“秦支队，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陈正阳忽然问。
秦海川愣了一下，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陈支队，您这是……”
“随便问问。”
秦海川沉默了一下。“爱过。但我不会杀人。”
陈正阳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办公室。
鱼缸里的鱼在灯光下悠闲地游动，窗台上的模型在夕光中闪闪发亮。他拿起那块小小的黑色石头，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原位。
林楠是第十四个。不是他故意数出来的，是它们一直在那里，从第一个案子到现在，一个一个地积累，像一座微型的纪念碑。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棠发来的消息：“陈支队，林楠车上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程皓的完全匹配。”
陈正阳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下：浴室杀人案，已结。
凶手林楠，已抓获，供认不讳。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浴室密室杀人案”，抓获犯罪嫌疑人林楠。】
【锦鲤值+6000点。当前锦鲤值累计：15000/10000，超额部分已计入下一周期。】
【技能综合评定：微痕追溯在此案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成功在清洗过的现场和车辆中提取到关键物证。】
【系统评价：有些人用手术刀救人，有些人用手术刀杀人。同样的刀，不同的方向。您找到了那把刀的方向。】
陈正阳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楼群在夕光中变成一片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林楠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他终于理解了那种感觉。一个人等了太久，久到忘记了自己在等什么，久到等待本身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然后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她等的那个东西永远不会来。于是她不再等了。她拿起刀，结束了那个让她等的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第一颗星星已经在东方的天际线上亮了起来，很小，很亮。
陈正阳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保温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秦海川的办公室里传出打电话的声音，苏棠的电脑屏幕还亮着，高虎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还没整理完的材料。
他走过那些灯光，走下楼梯，推开市局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有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有些故事以喜剧结尾，有些以悲剧收场。而他是那个在每一场悲剧落幕时，站在幕布旁边的人。
他不是主角，不是导演，甚至不是观众。他是那个负责拉开幕布、让所有人都看见真相的人。
“陈支队，”秦海川从后面追上来，“周末去钓鱼吗？”
陈正阳想了想，“去。”
“这次换个塘吧。上次那个塘，您钓出八公斤毒品。再上次那个水库，您钓出行李箱。您这钓鱼的运气，我是真怕了。”
陈正阳看了他一眼，“那这次去一个没有水的地方。”
秦海川愣住：“没有水的地方？那钓什么？”
“钓人。”
秦海川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陈正阳没有解释，转身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身后的市局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灯塔。
灯塔不需要照亮整片海，只需要照亮船前面的那一段路。他也一样。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夜色很深，路灯很亮，回家的路很长。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驰，像一条流动的河。
这条河的尽头是家，是那张他很少睡的床，是那个他很少待的客厅。
【叮——每日盲盒已自动刷新。今日盲盒品级：传说级。是否立即开启？】
陈正阳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在心中默念：开启。
【传说级盲盒开启中……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性技能：模式识别。】
【技能说明：当宿主面对一个复杂的、涉及多个环节的案件时，可在意识中自动识别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模式——包括作案时间的选择、作案地点的偏好、作案手法的重复特征、甚至受害者的选择标准。该技能可与“轨迹重叠”“因果链”“脉络追踪”配合使用，形成完整的犯罪心理画像系统。】
【备注：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签名”，就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笔迹。现在，您可以看见那些笔迹了。】
陈正阳看着这行字，缓缓呼出一口气。
模式识别，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