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核查结果出来那天，比预期的快。
周三下午，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宣布，竞赛组委会调取了我当场的监控录像、草稿纸原件以及阅卷记录，确认答卷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抄袭或泄题嫌疑。
所谓的相似之处，组委会回复了八个字：标准推导，不构成雷同。
举报不成立。
保送确认函当天解封，清华那边的流程正常推进。
班主任的表情松弛了不少。
"珞珞，虚惊一场。你那个竞赛成绩全国排名第三，组委会说想当年现场监考都对你印象深刻，根本不需要多查。"
我道了谢，拿回确认函。
出了办公室，段予澄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
她第一时间迎上来，表情惊喜而诚恳。
"珞珞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太好了，吓死我了这几天。"
她抱了我一下。
心声是死寂般的安静，过了好几秒才浮上来一句——
【怎么这么快？说好的三到五个工作日，才两天就查完了。监控都能调？我以为那种考场不留影像记录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
"谢谢你一直担心我。"
"那当然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松开我，仰头笑。
但眼底深处有一层极薄的东西碎掉了，我看得见。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自习课上，整个教室都在窃窃私语。
原本那些说我作弊的声音消失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几个之前跟着起哄的同学甚至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贺珞你太强了，全国第三。"
"听说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下周就到？"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宋启衍坐在他的座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
但心声一直没停——
【全国第三。她瞒了我整整半年。我以为我了解她。我以为她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原来她早就走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放学后他在校门口拦住了我。
夕阳很重，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盖住了我脚下的路。
"珞珞，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
"我今天跟教务处问了举报材料的来源。"
我抬眼看他。
"他们没告诉我是谁，但那份对比卷上有一个很特殊的水印。是我竞赛辅导老师内部的资料。能接触到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
"我在查。"
心声同步传来——
【只有三个人见过那份卷子。我、辅导老师，还有帮我借过一次资料的段予澄。】
他已经查到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
我等了几秒，他果然没有继续。
"查到了又怎样？"
宋启衍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是我认识的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他在替她说话。
在我被举报作弊、保送差点被取消的前提下，他在替举报人说话。
心声是这样的——
【段予澄如果被查出来，她没有背景，会被处分甚至记过。她不像珞珞，有退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掉。】
我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启衍以为我不打算说话了。
"珞珞，你能不能别追究了？"
"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我抬头看着他。
逆光里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中，看不太清表情。
但心声照得比任何光线都亮——
【珞珞心软。她从来不会跟朋友计较。只要我开口求她，她会答应的。她一直都是这样。】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忽然看明白了一整盘棋之后，觉得对手实在不够用心的笑。
"好。"
"我不追究。"
宋启衍明显松了口气。
"但不是因为你求我。"
"是因为不值得。"
他的心声噎了一下，什么都没涌上来。
我绕过他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珞珞，对不起。"
他心声里也在说同一句话——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一致。
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