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林晚棠连夜赶到救援队。
陈放把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里面是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房子归她。
存款归她。
连我父母留下的那间旧铺面，我也折价写进了补偿。
我只带走救援队宿舍里那张床。
林晚棠翻到最后一页，呼吸越来越急。
附加说明只有一句。
【自愿离婚，不追究婚姻过错。】
“他凭什么替我决定？”
她猛地合上协议。
“我没答应离婚。”
陈放气笑了。
“你不是天天说他控制你吗？”
“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又不乐意？”
林晚棠攥着纸。
“这是气话。”
“夫妻吵架，谁没说过几句狠话？”
陈放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没跟你吵。”
“他来队里那天，只问我宿舍还有没有床。”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家里腾不出他的地方了。”
我站在桌边，看见文件袋里还放着一张医院检查单。
胃部肿瘤，建议尽快手术。
日期是一个月前。
林晚棠也看见了。
她猛地抓起检查单。
“他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你问我？”
陈放盯着她。
“你是他老婆，还是我是？”
林晚棠嘴唇发白。
一个月前，我确实给她打过电话。
我说胃一直疼，想让她陪我做个检查。
她当时正在给周叙办理入院。
她说：
“程砚，你能不能别卡着点生病？”
“周叙刚回国，你就胃疼。”
“是不是他哪天出院，你的病也好了？”
后来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拿到结果后，我在走廊坐了很久。
最后给她发了一句。
【没事，老毛病。】
她回了一个字。
【哦。】
林晚棠拿出手机，疯狂往上翻聊天记录。
那个“哦”还在。
她盯了半天，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陈放没有拦。
“别演给我们看。”
“程砚看不见了。”
救援队的门被推开。
糖糖的妈妈拄着拐杖走进来。
她就是另一辆事故车上的伤者。
糖糖的父亲在连环撞击中当场死亡。
我赶到时，先把糖糖从翻倒的车里抱了出来。
油罐车失控冲来，我来不及离开，只能把孩子塞进自己的车后座，用身体挡住她。
糖糖妈妈把一个录音笔放到桌上。
“这是我车里的记录仪音频。”
里面传出我安抚糖糖的声音。
“别看叔叔。”
“数到一百，就有人来救你。”
糖糖哭着问：
“你会死吗？”
我停了两秒。
“不会。”
“我老婆是医生。”
“她答应过，会护着我。”
林晚棠听到这里，整个人弯了下去。
她把离婚协议抱在怀里，哭得几乎失声。
“我答应过的。”
“我明明答应过。”
我站在她面前。
她终于记起了那些承诺。
可我的葬礼，已经定在了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