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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救援队员穿着制服站满两侧。
糖糖抱着我的照片，手臂上的石膏写满了“平安”。
林晚棠穿着黑衣站在灵堂门口。
陈放拦住她。
“里面是程砚的家人和兄弟。”
“你进去干什么？”
她眼睛肿得厉害。
“我是他妻子。”
陈放指了指她怀里的离婚协议。
“差一点就不是了。”
林晚棠脸色发白。
“差一点，就还是。”
“这份协议我没签。”
“法律上，我就是他老婆。”
陈放压着火气。
“行。”
“那你进去。”
“进去听听，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追悼会上，救援队播放了我的任务记录。
十年，一千七百多次出勤。
山洪、地震、塌方、高速事故。
我救过一百多人。
唯一一次向家属求救，对方挂了电话。
台下的人没指名道姓。
可所有目光都落在林晚棠身上。
她站在最后一排，腰一点点弯下去。
仪式结束前，糖糖走到台上。
她把一枚小红花贴在我的照片旁边。
“叔叔，我数到一百了。”
“他们来救我了。”
“可你为什么没起来？”
林晚棠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糖糖回过头，看见她。
小姑娘迟疑了几秒。
“医生阿姨。”
“叔叔说你救过很多人。”
“可他喊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他？”
没人替林晚棠回答。
她走到遗像前，跪了下去。
“对不起。”
“程砚，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一次。”
“你要离婚，我签。”
“房子我不要，钱我也不要。”
“你回来骂我一句，行不行？”
我站在遗像旁边，没有动。
她以前最烦我说对不起。
她说两口子过日子，别整得像外人。
现在我们终于成了最远的外人。
律师在仪式后宣读了我的财产安排。
我的意外保险，一半留给糖糖后续治疗，一半捐给救援队。
旧铺面改成救援物资站。
房子仍留给林晚棠。
她猛地抬头。
“他为什么还把房子给我？”
陈放看着她。
“因为那是你们结婚时，他答应给你的家。”
“他这人，说话算话。”
林晚棠抱着房产文件，哭得浑身发抖。
她什么都拿到了。
职称、房子、名声，还有不再纠缠她的丈夫。
只不过最后一样，比她想要的更彻底。
火化炉的门慢慢关上。
她突然冲过去。
“等一下！”
“程砚怕火！”
工作人员死死拦住她。
陈放红着眼说：
“他不怕。”
“他进火场救过九个人。”
林晚棠拼命摇头。
“不。”
“他怕疼。”
“他最怕疼了。”
炉门彻底合上。
我站在她身后，第一次觉得轻松。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需要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