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老板娘冲他喊：
“大鹏，过来。”
“有人吃霸王餐。”
男人往门口一站，挡住了出口。
他盯着我爸妈，笑得恶劣：
“叔，阿姨，出来旅游就大方点。”
“别一把年纪了，还让女儿陪着丢人。”
我妈眼眶一下红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大鹏往前一步，肩膀撞开椅子：
“我说，你们要么付钱，要么报警。”
“不过我提醒你们，就算警察来了，也得先问你们为什么吃饭不给钱。”
我能感觉到，我爸气的胳膊都在抖。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
“爸，先坐下。”
然后我看向老板娘：
“你叫他堵门，是想做什么？”
老板娘把账单往桌上一拍：
“什么叫堵门？”
“我们开门做生意，你们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大鹏抱着胳膊挡在门口：
“就是。”
“钱没结清，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跑？”
我看着那张账单，声音平静：
“行。”
“账可以结。”
老板娘立刻露出胜利的笑。
可下一秒，我说：
“但你先把一条鱼的品种、重量、单价、总价全部写清楚。”
“签字，盖章。”
“写完这些，我再付钱。”
老板娘的笑僵了一下。
大鹏皱眉：
“你搞什么？”
我拿起手机：
“不敢写？”
店里一下安静了。
老板娘盯着我几秒，忽然冷哼：
“写就写。”
“我还怕你赖账不成？”
她从收银台拿出圆珠笔，刷刷写下一张结算明细。
一条野生深海斑，总价两万八。
我提醒她：
“重量和单价呢？”
老板娘笔尖一顿。
她抬眼瞪我：
“鱼都吃完了，你现在问重量？
我说：
“你们收费，总该有称重记录。”
“没有称重记录，怎么得出两万八？”
老板娘脸色沉下来：
“小姑娘，你别和我玩花花肠子。”
“我已经给你写账单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慢慢说：
“写清楚。”
“否则你这张单，连基本结算依据都不完整。”
大鹏走过来，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我妈吓得一抖。
他低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妈说两万八，就是两万八。”
“你在这儿装什么懂法的？”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我只是让你们把账写清楚。”
“这很难吗？”
大鹏冷笑：
“你挺能装啊。”
“刚才吃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硬气？”
“鱼肉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夹，现在结账开始挑毛病。”
我爸又要站起来。
我再次按住他。
我妈压着哭腔说：
“知夏，要不算了。”
“钱我们付了吧。”
“别把事情闹大。”
老板娘立刻接话：
“还是阿姨明白事理。”
“年纪大的人知道要脸，不像有些年轻人，读了两年书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听她的。”
她说完，还故意看了我一眼。
“你以为你拿手机拍两张照，就能吓住谁？”
“国庆这几天，天天有人拍，天天有人吵。”
“最后不都乖乖付钱走人？”
我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录音时间。
我没有反驳。
老板娘以为我怕了，气焰更盛。
她把手写单夺过去，又加了一行：
“野生深海斑，国庆整鱼价。”
最后，她按上店里的印章。
红印落下那一刻，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