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老何第一个冲出来。
“凭什么查我店？”
“宰客的是金湾，关我们什么事？”
我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整条街都这个价？”
老何脸一僵：
“我那是随口一说。”
“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查我。”
对面胖老板也急了：
“国庆正是饭点，你们这么一查，我们今天还做不做生意？”
“损失谁赔？”
我说：
“合法经营，配合检查。”
“有问题，依法处理。”
“没问题，不耽误你继续营业。”
胖老板冷笑：
“话说得轻巧。”
“执法人员一进店，客人都吓跑了。”
“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小商户喝西北风？”
严鹏像抓住了机会，立刻喊起来：
“大家都听见了吧？”
“她就是冲着整条街来的！”
“今天查完金湾，明天就查你们。”
“国庆一共就几天生意，她想让我们全完蛋！”
那些本来心虚的老板，眼神一下变了。
有人开始围过来。
有人把店门半关。
有人拿手机拍摄。
严鹏站到台阶上，扯着嗓子：
“你们别以为穿制服就能随便封店！”
“老码头海鲜街是我们一店一店撑起来的。”
“游客来海城，不就是为了吃我们这口海鲜？”
“你们今天要敢把这条街搞黄，就是砸海城旅游的招牌！”
这话很有煽动性。
几个老板立刻跟着喊：
“对！”
“不能让他们乱查！”
“有本事拿文件出来！”
“别拿小商户开刀！”
我看着严鹏。
他额头上全是汗，却还硬撑着。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觉得，人多就能把事压回去。
陆景明上前：
“各位商户，联合检查依法依规进行。”
“请不要阻挠执法。”
老何梗着脖子：
“阻挠什么？”
“我们就是要求合理说法。”
胖老板也喊：
“你们想进店可以，先把今天损失赔了。”
严鹏举起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都来看看。”
“海城老码头国庆第一天，就有人来砸饭碗。”
“我们做点生意太难了。”
“游客嫌贵可以不吃，可不能吃完饭找关系搞我们啊。”
直播间很快进人。
弹幕开始刷。
【怎么回事？】
【又是欺负小商户？】
【国庆查店，确实影响生意。】
严鹏一看有人附和，声音更大：
“我妈一个女人，凌晨三点去码头进货。”
“忙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就因为一桌外地客人嫌贵，店就要被封。”
“还有没有天理？”
我冷冷看着他：
“严鹏，你确定要继续播？”
他把镜头对准我：
“怎么？怕了？”
“大家看看，就是她。”
“她一亮证，就要查整条街。”
“这不是滥用权力是什么？”
我说：
“你现在直播的内容，后续也会作为证据保存。”
严鹏嗤笑：
“吓唬谁？”
金美兰想拦他：
“大鹏，别播了。”
严鹏甩开她：
“妈，你怕什么？”
“咱们又没杀人放火。”
“就算价格有争议，也不至于封街。”
“事情闹大了，他们比我们更怕。”
这句话让不少老板定了心。
他们开始堵在自家门口，不让执法人员进去。
有店员故意对游客喊：
“监管查店，今天没饭吃了。”
“想吃海鲜去别处吧。”
还有人阴阳怪气：
“以后谁还敢在海城开店？”
我拿出手机，拨通指挥群语音：
“老码头海鲜街商户聚集阻挠。”
“请求公安增援。”
“同步通知渔政、海警、消防、卫健部门全部到场。”
“按全街区联合执法预案执行。”
严鹏的直播间里，弹幕忽然停了一瞬。
老何脸色变了：
“你来真的？”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说整条街都经得起查吗？”
“那就一家一家查清楚。”
十几分钟后，街口传来警笛声。
一辆接一辆执法车停下。
公安拉起警戒线。
渔政人员提着取样箱进场。
海警协查人员直奔冷库方向。
消防开始检查燃气和通道。
卫健部门进入后厨。
刚才还喊得最凶的胖老板，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严鹏直播镜头晃了一下。
他还想说话，却发现整条街的老板都在看他。
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慌。
还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