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你诸天商会一家的事了!”
“若这批丹药真是赃物,你商会便是收赃销赃之地,这传出去,南武境谁还敢跟你们做生意?”
“赵副城主这是在威胁我诸天商会?”
周灵儿美眸含霜,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敢。”
赵阔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底却满是阴鸷。
“赵某只是提醒周掌柜,事关商会百年信誉,您可要想清楚了。”
“莫要为了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砸了自家的金字招牌。”
周灵儿语塞。
她当然知道赵家在借题发挥,可赵阔海这番话,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了她的软肋上。
诸天商会的信誉,重于泰山。
她若强行偏袒江川,便是坐实了商会收赃的嫌疑,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周灵儿缓缓转头,看向散台处那道青衫身影。
江川也正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周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台下的嘈杂淹没。
“江公子……抱歉。”
“商会规矩,灵儿……不能偏私。”
这句话一出,便是表明了立场。
她不会帮江川,至少不会明着帮。
江川看着她低垂的螓首,嘴角微微扯了扯,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
“主人!俺受不了这窝囊气了!”
朱大常噌地一声从凳子上蹦起来,九齿钉耙高高举起,猪脸涨得紫红,铜铃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俺去把这群满嘴喷粪的杂碎全夯成肉泥!看他们还敢不敢污蔑人!”
“朱大常。”
江川头也不回,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朱大常的后颈皮,将他硬生生按回凳子上。
“坐下。”
“可是主人!他们……”
“我让你坐下。”
江川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大常憋屈得直喘粗气,九齿钉耙重重杵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却不敢再动。
赵天麟见状,顿时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指着朱大常狂笑起来。
“大家快看!这猪妖要动手了!”
“被咱们揭穿了真面目,气急败坏,想杀人灭口了!”
“江川,你还有什么话说?连你身边这头畜生都知道理亏,想替主子销赃灭迹了!”
“哈哈哈哈!”
赵家包房内,几名护卫配合地发出哄笑。
台下那些不明真相的修士,看向江川的眼神也更加鄙夷。
“原来真是偷的……”
“啧啧,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云州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江川缓缓站起身。
目光从赵天麟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越过赵阔海,还有台下指指点点的人群,最终落在二楼另一侧的包房上。
那里,帘幕微动。
“江小友。”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卫清玄踏空而下,白色道袍飘飘,仙风道骨,落在江川身侧。
他看了眼赵家包房,又看了眼江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事已至此,你……还是交代实情吧。”
江川侧头看他,目光平静。
“卫掌门也觉得,我是偷的?”
卫清玄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赵家是在污蔑,是在借题发挥。
可他也同样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拿出十八枚九道丹纹的八品洗髓丹。
这种成色的丹药,连药王谷的供奉都未必能批量炼制。
“江小友,老夫不知你这些丹药究竟从何而来,但……”
卫清玄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绝不可能是你自己炼的。”
“在南武境,八品炼丹师哪个不是头发花白,钻研丹道上千年的老怪物?”
“你若承认是偶得,或是从某处遗迹中所得,卫某可出面作保,保你不死。”
“可你若坚持这般说辞……”
卫清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万剑宗虽有些薄面,却也护不住一个偷窃价值上亿灵石丹药的重犯。”
“按玄武城律法,盗窃灵物价值过亿者,当处极刑,神魂俱灭。”
“卫某这是为你好。”
江川听完,突然笑了笑。
他笑得很大声,很畅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那笑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穹顶星斗图都在微微发亮。
“为我好?”
江川止住笑声,目光扫过卫清玄、周灵儿、赵家父子,还有台下那一张张或鄙夷、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脸。
“既然所有人都不信我……”
他声音陡然一沉,像是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那我便亲自证明。”
“证明?”
赵阔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抱胸,靠在窗棂上,满脸讥讽。
“你拿什么证明?拿你那张嘴?”
“装腔作势!”
赵天麟也跟着冷笑,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摇了两下,又嫌恶地合上。
“我看你是黔驴技穷,想拖延时间吧?”
“江川,我劝你识相点,现在跪下认罪,把同伙供出来,说不定还能留条全尸!”
江川没有理会他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青衫无风自动,一股淡淡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气势不强,却莫名地让人心头一紧。
“这些丹药。”
江川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我江川,亲手炼制。”
“我。”
“是八品炼丹师。”
全场一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青衫年轻人,像是看到了疯子。
下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天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折扇指着江川,手指都在哆嗦。
“八品炼丹师?!”
“你?!”
“江川,你编瞎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他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窗棂,声音尖锐刺耳。
“云州那破地方,连药王谷的分舵都没有!你跟我说你是八品炼丹师?”
“你当自己是药王谷谷主转世?还是丹神附体?”
赵阔海也摇了摇头,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
“二十出头的八品炼丹师……”
“呵呵,这种话,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小子,为了脱罪,你还真是什么大话都敢吹啊。”
台下也炸开了锅。
“疯了!这小子绝对疯了!”
“八品炼丹师?整个玄武城才几位?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他要是八品炼丹师,我就是九品丹神!”
“云州那穷乡僻壤,能出什么炼丹师?笑死人了!”
“为了活命,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等会看他怎么收场!”
“估计是想拖延时间,等援兵吧?”
“援兵?在玄武城,谁敢跟赵家作对?”
一道道嘲讽声、讥笑声、谩骂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江川淹没。
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朱大常气得浑身发抖,九齿钉耙握得咯咯作响,却被江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人……”
朱大常声音都带着哭腔。
“让他们笑。”
江川神色淡漠,仿佛那些嘲讽与他无关。
他抬头看向赵天麟,又看向赵阔海,最后看向台下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既然诸位不信……”
江川袖袍一拂,一股劲风将面前的桌椅扫开,露出一片空地。
“那我便当场炼一炉。”
“炼什么丹,你们说了算。”
“诸位出题,我江川接招。”
“炼成了,你们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