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髻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寒玉盒,玉盒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看便知里头装着极为珍贵的冰属性灵药。
周灵儿一进门,目光便锁定在江川身上,见他肩头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顿时一红。
"江公子,你伤得重不重?"
她快步上前,将寒玉盒放在桌上,指尖因紧张而有点颤抖。
"这是天香玉露丹,以千年玉露为引,能续经脉、生血肉,对道宫境修士也有奇效。”
“还有这瓶千年雪参膏,外敷可愈外伤…"
周灵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转身塞到朱大常手里,声音温柔。
"朱道友也受伤了?”
“这是七品凝血散,以血线藤和回春草炼制,外敷内服皆可,你别嫌弃。"
朱大常捧着瓷瓶,猪脸涨得通红,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周掌柜…您、您太贴心了!俺老朱这辈子头一回收到姑娘家的礼物!"
周灵儿抿嘴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有几分羞涩与关切。
她转头又要去查看江川的伤势,伸手想要解开他的衣襟查看后背的爪痕。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砸在玉盘之上,从门口冷冷传来。
温泠瑜倚在门框上,一身火红纱裙,身段婀娜,面容冷艳如霜。
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她眉眼间的寒意。
温泠瑜身后跟着花无影,那银发老妇人垂手而立,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温泠瑜的目光落在周灵儿几乎要贴到江川身上的背影上,不知为何,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说不出的烦躁与憋闷。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手。
"我…我只是替姐姐来看看。"
温泠瑜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我不过是顺路,对,顺路。”
“这混蛋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与我何干?"
可越是这么想,温泠瑜越是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尤其是看到周灵儿那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还有江川对周灵儿露出的那抹温和笑意,那股无名火便蹭蹭往上冒,烧得她喉咙发干。
"哟,这不是百花阁主吗?"
江川抬眼看见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温姑娘该不会是…关心我吧?"
温泠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大步走进屋内,下巴微扬,冷声开口。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会关心你?"
温泠瑜走到桌前,与周灵儿隔着三尺距离站定,火红纱裙与淡紫长裙形成鲜明的对比,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我不过是代我姐姐来看看你而已,少自作多情了。"
温泠瑜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她说你虽然讨厌,但好歹救过她一命,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没想到你伤成这样还不老实,依旧风流成性,左拥右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左拥右抱?"
江川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血淋淋的肩膀,又指了指周灵儿和温泠瑜之间那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温姑娘哪只眼睛看到我左拥右抱了?”
“我倒是想,可也得有那个力气啊。”
“倒是温姑娘,嘴上说着替姐姐来看,可这醋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了。"
“莫非......是对那晚念念不忘?”
温泠瑜语塞,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无耻!下流!"
"多谢夸奖。"
江川笑嘻嘻地拱手,那副惫懒模样气得温泠瑜牙根痒痒。
"比起温姑娘深夜闯入我房间,还主动投怀送抱,我这算什么无耻?”
“上次在百花阁,也不知道是谁…"
"江川!!!"
温泠瑜气得柳眉倒竖,铮的一声,腰间软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她死死瞪着江川,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羞是怒。
花无影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开口。
"小主,江公子有伤在身。"
温泠瑜咬了咬红唇,狠狠瞪了江川一眼,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周灵儿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神色有些尴尬,却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打开寒玉盒,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柔声开口。
"江公子,先服药吧,你的气息很乱。"
江川正要接过,忽然,他脸色骤然一变!
"呃啊!!!"
江川猛地捂住左肩后背,那里正是被铁甲狼人抓伤的地方。
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竟如同被烈火灼烧,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蠕动。
一股狂暴的妖气从伤口处轰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透过衣衫,将整间屋子都映成了诡异的色泽!
江川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血丝,继而化作一抹诡异的暗金色竖瞳!
那瞳孔细长而冰冷,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主人!"
朱大常吓了一大跳,赶紧凑过来查看。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江川!"
周灵儿和温泠瑜同时惊呼,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冲上前去。
温泠瑜的动作甚至比周灵儿还快半步,她一把扶住江川摇摇欲坠的身子。
触手之处,只觉他皮肤滚烫如烙铁,经脉中仿佛有无数头野兽在横冲直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股狂暴的妖气甚至顺着温泠瑜的指尖往她体内钻去,带着一股暴虐的侵蚀之意,惊得她连忙松手,连退两步。
"花嬷嬷!快!"
温泠瑜急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花无影身形一闪,已至江川身侧。
她枯瘦的手掌按在江川后心,圣法境的浩瀚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妖气。
然而,灵力刚一入体,花无影便如遭雷击,猛地收回手掌,老脸上满是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她死死盯着江川后背那三道爪痕,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活人身上…怎会有如此纯粹的妖化之气?!”
“这不是毒,这是妖种!有人在往他体内种妖血!而且这妖血…是上古凶兽的精魄!"
江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扭动。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暴虐的兽性侵蚀,眼前浮现出无数幻象。
血海、尸山、无尽的杀戮与吞噬。
江川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将温泠瑜、周灵儿、朱大常,全都撕成碎片!
"出去…"
"江公子,你撑住,我去请…"
周灵儿眼泪都快下来了,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
"出去!!!"
江川猛地抬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凶光,吓得周灵儿后退半步,花容失色。
温泠瑜心头猛地一颤,看着江川痛苦扭曲的面容,他肩头那三道正在渗出暗金血液的伤口,竟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却被花无影一把拉住手腕。
"小主,先出去!”
“江公子体内有古怪,外力干预只会适得其反,那妖血会顺着灵力反噬施救者!"
“他既然催我们出去,想必是有什么解决办法!”
"可是…"
温泠瑜还想说什么,语气却有点颤抖。
"走!"
江川低吼,一拳砸在桌面上,灵力暴走之下,整张梨木桌瞬间化作齑粉,木屑四溅!
朱大常连滚带爬地起身,一手拽一个,将两女往外推。
"听主人的!快走!快走!别磨蹭了!"
温泠瑜被推出门外,房门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