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日,莫斯科,苏维埃同盟最高统帅部地下指挥中心。
墙上的地图已经完全变了。半年前,蓝色的箭头——帝国军的进攻方向——还在西伯利亚,鄂毕河以东。现在,它们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越过了伏尔加河,越过了顿河,越过了第聂伯河,越过了德涅斯特河。它们停在喀尔巴阡山脉的东麓,停在山脚下的罗马尼亚平原上。不是在等冬天,是在等补给。
沃尔科夫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又深了许多。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不是那种燃烧的光,是那种在灰烬里闷烧了很久、突然被风一吹又重新亮起来的光。
“扎伊采夫同志的生产线,已经为前线提供了四十二辆坦克的炮塔。”一个参谋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记事本。“这些炮塔和T-55的车体组装后,形成了新的坦克型号——T-55M。防护能力比原型号提高了一倍,火控系统也更先进。第一批T-55M已经运到了罗马尼亚前线,配给了在喀尔巴阡山防守的部队。”
沃尔科夫没有说话。他看着地图上的喀尔巴阡山。那道山脉是苏维埃同盟和欧洲联盟之间的天然屏障,也是帝国军向西推进的最后一道障碍。翻过山,就是匈牙利。匈牙利后面是奥地利,奥地利后面是德国,德国后面是法国,法国后面是大西洋。帝国军不会停。他们永远不会停。但苏维埃同盟也不会停。只要那些集成生产线还在转,只要那些工人还在三班倒,只要那些坦克还在从传送带的末端一辆一辆地开下来,苏维埃同盟就还没有输。
“欧洲联盟的反应呢?”他问。
“他们对我们的生产能力感到惊讶。德国人已经派了一个专家组来乌拉尔,想要学习我们的集成生产技术。法国人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坦克,部署到他们的东南方向去。英国人……英国人还在犹豫,但他们的情报部门已经多次派人来接触我们的技术人员,试图搞清楚我们是如何在失去大部分领土之后,还能保持如此高的生产效率。”
沃尔科夫转过身。“告诉他们,这是苏维埃的秘密。如果他们想要,就拿出诚意来换。”
参谋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沃尔科夫走回桌前,坐下来。桌上摊着一张照片——扎伊采夫站在那条集成生产线旁边,身后是正在运转的传送带和正在焊接的机械臂。照片是米沙拍的,拍得不好,光线太暗,扎伊采夫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但沃尔科夫能看清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有那种长时间没有睡觉的人才会有的暗沉。但在暗沉的最深处,有一点光,很小,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炭,但它在亮。
“给扎伊采夫发报。”沃尔科夫说。“就说——苏维埃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