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一觉醒来,我竟被妹妹变成女孩子 > 第125章 集成生产线
  乌拉尔山脉东麓,那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工厂,如今不再沉默。
  扎伊采夫站在工厂地下车间的高处走道上,双手撑着铁栏杆,俯瞰着下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空间。三个月前,他在这里从那些变成“别的东西”的工人尸体旁找到了那摞技术文件。三个月后,那些文件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数字、每一条线,都变成了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机器。传送带在转动,机械臂在焊接,叉车在通道里穿梭,工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戴着防护眼镜,在流水线上忙碌。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工厂。没有堆积如山的原料,没有半成品的零件散落各处,没有工人在机床之间跑来跑去。一切都紧凑得不可思议——原料从一端进去,经过几十米长的生产线,在另一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辆完整的坦克。不,不是坦克,是坦克的炮塔。但炮塔是坦克最难造的部分。装甲钢的切割、焊接、热处理,炮座的加工,瞄准镜的安装,所有工序都在这一条线上完成。不需要把半成品运到另一个车间,不需要等待下一道工序的排期,不需要在不同工厂之间来回转运。一条线,从头到尾。
  “队长,这是第……第十二辆了。”米沙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记事本,脸上还有雀斑,但眼神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新手的眼神了。他在这三个月里学会了焊接、学会了热处理、学会了在传送带不停的情况下更换磨损的刀具。他也学会了在夜班结束后蹲在车间角落里,一边啃黑面包一边盯着那扇门,等着那些“东西”从门缝里挤进来。但它们没有再来。工兵用混凝土封死了所有通往地下深处的通道,把那些末日前没能撤走的、变成了别的东西的工人永远封在了地底下。
  扎伊采夫从走道上走下去,走到生产线末端。一辆刚刚装配完成的T-55炮塔正在被吊车从生产线上吊起来,缓缓移向旁边的总装车间。炮塔上还涂着防锈底漆,没有喷面漆,泛着暗沉的、铁锈红的光。炮管很长,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炮管的表面,冰凉的,带着机油的气味。
  “苏维埃同盟的拖拉机厂、机车厂、造船厂,都在生产坦克。”米沙站在他身后。“但那些厂的产量加起来,不如这条线的一半。”
  扎伊采夫收回手。“因为那些厂是在‘制造’坦克。这条线是在‘生长’坦克。原料进来,坦克出去。没有等待,没有积压,没有浪费。”
  他转过身,沿着生产线往回走。原料入口处,一摞摞轧制好的装甲钢板被叉车从仓库里运过来,堆在传送带的起始端。工人们用吊车把钢板一块一块地吊上传送带,机械臂开始切割,等离子炬在钢板上划出刺眼的白光。火花四溅,落在地上,嗤嗤地熄灭。切割好的钢板被传送到下一站——折弯。巨大的液压机把烧红的钢板压成炮塔的形状,一次成型。不需要反复加热,不需要反复校正,一次。成型后的炮塔被传送到焊接站,六台焊接机器人同时工作,从不同的角度把装甲板焊接在一起。焊缝很整齐,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没有气泡,没有夹渣,没有裂纹。每一道焊缝都经过X光检测,不合格的立刻回炉。但合格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焊接好的炮塔被传送到热处理炉里,一千二百度,烧四十分钟,然后淬火。冷却后的炮塔硬度比普通装甲钢高了将近一倍,重量却没有增加。这正是帝国坦克一直追求但始终没能实现的技术——在同等重量下提供更好的防护,在同等防护下减轻重量,让坦克跑得更快、更远、更省油。热处理炉的旁边是安装工位,炮长瞄准镜、车长指挥塔、装填手舱盖、烟幕弹发射器、通讯天线,一个一个地装上去,像给一棵树添上枝叶。每一个零件都是标准化的,从不同的仓库里来,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以同一种方式装上去。不需要调整,不需要修锉,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加工。装上去就能用,用了就能打,打了就能赢。
  “队长,统帅部来电话了。”米沙从车间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扎伊采夫接过听筒。“我是扎伊采夫。”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扎伊采夫同志,你们的生产线运行得怎么样?”
  “每天两辆炮塔,一周十四辆。下个月能提到每天三辆。”
  “好。”那个声音顿了一下。“统帅部决定,把你们的生产线复制到其他工厂去。乌拉尔、西伯利亚、远东,能放的地方都放。图纸和工艺文件已经准备好了,明天送到你手上。”
  扎伊采夫沉默了几秒。“复制需要时间。建一条新的线,至少三个月。”
  “我们没有三个月。”那个声音更哑了。“帝国人在罗马尼亚突破了德涅斯特河,正在向喀尔巴阡山推进。如果他们在冬天之前翻过山,匈牙利就保不住了。匈牙利保不住,奥地利就保不住了。奥地利保不住,德国就保不住了。”他停了一下。“欧洲联盟需要我们的坦克挡住帝国人。我们需要欧洲联盟的援助活下去。”
  扎伊采夫握着听筒,指节发白。“我会尽快。”
  “尽快不够。要更快。”
  电话挂了。扎伊采夫把听筒放回座机,站在那里,望着那条正在运转的生产线。传送带在转,机械臂在焊,叉车在跑。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有的在检查焊缝,有的在更换刀具,有的在搬运零件。没有人看他。他们只是在干活,在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和这台不会疲倦的机器一起,日复一日地消耗在乌拉尔山脉深处这片看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
  “米沙。”
  “在。”
  “把所有的技术资料复印三份。一份送统帅部,一份送兵工厂,一份留在这里。”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的、脸上还有雀斑的队员。“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培训新来的工程师。教会他们怎么建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米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扎伊采夫看着他。“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去。”
  米沙转身跑了。扎伊采夫站在车间中央,看着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把他颧骨上那道冻伤的疤痕照得很清楚。他抬起头,望着车间顶部那些裸露的混凝土和钢梁。钢梁上挂着一盏盏应急灯,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暗黄色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