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梦境成为现实时,人们即刻产生的感觉并不是恐慌,而是熟悉,且伴随着疑问。对于这些疑问的答案一知半解的时候,恐慌才会开始产生。这大概就是无知而无畏,知而深深畏。
几年前开始,我总是能断断续续地感受到来自后方的强烈注视,但每次回头都找不到来自谁。后来这种感觉消失了。站在楼道口,妈妈与王阿姨和她老公道别时,我又再次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我非常想知道这究竟只是一种感觉还是真有人在注视着我。有大人陪着的我壮了壮胆子,刹那间往后看。那一刻,我很确定被注视不是一种感觉,我看到了一团黑影一瞬间的移动。
“筱筱,和王阿姨、王叔叔说再见。”
“筱筱,你干嘛呢?”妈妈见我没有回应,又唤了我。
我眼见着那团黑影消失在黑暗中,为什么都是黑色还能看出这团影子?这是什么?是流浪猫?是流浪狗?是人?
“筱筱,你在看什么?”妈妈摸了摸我的头,轻声地问。我看向她,她的脸折射着楼道口的灯光,眼睛亮亮的。我又看向了王阿姨和她老公,灯光散在他们脚边,映出影子。刚才那团黑影难道是鬼吗?
“筱筱,王阿姨和王叔叔要回家了,”妈妈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看着妈妈,突然问,“世界上有鬼吗?”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外面太黑了吓到你了?”王阿姨问我。
“兰蕙,你们回去吧,外面太暗了,筱筱估计害怕了,”王叔叔说道。
“哎,这孩子。那,我们就上楼了,你们路上小心着点。这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修,”妈妈显得有点难堪。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2个大人还能有啥事,再说还有你给的手电筒呢,”王阿姨笑着说。
妈妈与他们挥了挥手,便拉着我的胳膊往楼上走,“你刚才怎么了?呆呆的,什么鬼不鬼的,世界上没有鬼。”
“没有鬼吗?”我问。
“都是人编出来吓唬人的。”她边说边开门,关门前往门外看了看,“最近这边是不太平,刚才你没听王叔叔说他过来的路上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也不知道又是什么?”
“王叔叔看着好老哦,好像王阿姨的爸爸,”我顺嘴说了一句。
妈妈竟然有点喜不自抑,“你一个小孩子都看出来啦。当初都反对,丽文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妈妈带着满脸的不理解继续说,“你说人奇不奇怪,那么多人追求她,她怎么想的?也许是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吧。”
王阿姨今天看见王叔叔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悦,倒是不敢接近。在门被敲响的时候,她甚至惊慌地站了起来。王叔叔看着很严肃,五官深邃,脸上有很多皱褶,我也不知道王阿姨为什么会选他。他留着花白的长发,在低处扎了个马尾,是那个年代艺术家的打扮,个子却只和王阿姨差不多高,还很瘦,要是遇到坏人肯定打不过。
“王叔叔也不帅啊,长的好像一个爷爷。”我也有点不理解地附和着。
妈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你以后找个帅一点的啊。”
“丽文和王青元应该安全到家了吧?”她嘟囔了一句。
夜幕中2人并肩而行,一位年轻女士,一位半老者。
“丽文,我来拿手电筒吧。”王青元握住王丽文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肘内侧,让她挽着自己。
王丽文挣脱了他的手,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拿着,也不重,再说快到家了。”她加快了脚步,高跟鞋碰撞着柏油马路发出重重的声响,突然声音停住了,王青元的那只被甩开的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脖子,轻轻地埋怨,“走的太快了。”
她睁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
“丽文,我们应该一起走。”王青元慢慢走到她身边,放下了掐着脖子的手,再次把她的手放在了手肘内侧。
王青元靠近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撩起她的发尾,“好香啊,我的老婆。”又凑到她的耳边低语,瞬间,王丽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开始得意起来,脸上的褶皱被嘴角连动着呈现向上的弧度。他摸了摸她的手说,“走吧。”
我再次陷入了奇怪的习惯中,走几步回头看一下,来自后方的注视似乎一直跟着我。
放学时,我忍不住问蓉蓉,“你回头看下,有人跟着我们吗?”
她偷偷地往后望了望说:“没有人啊。”
“你会不会觉得总有人在看着你?”我忍不住问。
蓉蓉听后陷入了思考,突然说,“你好像之前也说过。”
我有点惊讶,“你还记得啊!我忘了是在什么时候,也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我,后来这种感觉消失了。现在又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相信你,因为之前我也被人跟过。。。”蓉蓉认真地说。
“什么人?”还没等她说完,我着急地问。
“后来被我看见了,我用力地追他,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小弄堂里,跑不出去了。我喊他,喂,你转过来。他就是不肯转过来,”蓉蓉激动地描述道。
“然后呢?是谁?”我问道。
蓉蓉说:“反正是一个想也想不到的人,我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他和我还有星星、娜娜他们玩过几次,一个男生,好像是新搬来的,没在学校看见过他,长得比我矮。”她继续说,“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和我玩,但是他记住了我的名字。我说下次我们再玩的时候你来。然后他就开心地走了。”
“会不会又是他?但是我没有和他玩过啊,”我疑惑地问。
蓉蓉摇摇头,“不知道。”
新来的男生?新来的?我好像也见过这么一个男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的,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一个矮个子的男生。
回到家,我仍在想这个男生的事,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我只记得他的头发像一个黑色的锅盖扣在头上,其他的都记不起来了。为什么会有人的样子怎么也记不起来,这种感觉真难受。会是他一直跟着我吗?王阿姨来做客的晚上的那团黑影是他吗?
正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嘴里念叨着,“那家小店的东西是真贵。敢那么要价,也是吃了周边没有店的福利。”
“你去买什么了?”我问她。
“买了瓶酱油,一袋白砂糖,”她边脱鞋边回道。
“那个,买零食了吗?”我试探性地小声问。
妈妈抬头看了眼我,撇了下嘴,没好气地说,“小孩子少吃那些,吃饭菜、吃肉才能长高,知道吗?”
“那你之前还给我买佳佳奶糖。。。,”我嘀咕道。她没有理睬我,拿着酱油、白砂糖还有菜径直去了厨房。我失望地撅了撅嘴,继续嘀咕:“佳佳奶糖也有奶啊,奶不是能让人长高嘛。”
过了一会,妈妈突然拿着锅铲出来,对着我说:“那老板娘老公也在,刚才瞧见吓一跳,她还有老公?我以为她是寡妇呢。她老公又高又壮,这下没人敢去骚扰她了。”
“啊,谁骚扰她了?”我好奇地问。
“还有谁,那个林叔叔呗,你不知道了吧。我等下和你说,我先去炒菜,”说着便回身又去了厨房。
林叔叔一直单身,也不知道他几岁了,好像从我记事起他一直是40岁左右的模样,中等的个子,但很挺拔,衣装整洁。我对他的印象很好,他斯文有礼,看见我们这些小孩子还会弯下腰给糖果,有时候是给一些小玩具,见我们开心,他也会开心地笑。暑假的时候,星星为了捞小蝌蚪,掉入了公园池塘里,我们跑到马路边,大喊救命,很多路过的大人都冷漠的连头也不回,最后是碰到了林叔叔,他跳入池塘,把星星救起来。妈妈说林叔叔骚扰小卖店老板娘,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许林叔叔只是想找个伴侣。
妈妈端着菜出来,兴奋地说,“老林好像挺中意老板娘的,天天去光顾她的生意,找她谈心,还有人看见他帮她收拾店面。”
“今天有鱼呀。”我开心地盯着端出来的红烧鲤鱼,鱼皮煎过后,再淋上酱油汁,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