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元抬起手臂,“如果害怕,可以挽着我。”
孟槿薇竟没有半分迟疑,挽住了他。他另一只手掌盖住孟槿薇挽着的手,“我们进门吧。”
走上2楼,隐约听到音乐声,来自最边上的房间。
“准备好了吗?”王青元问。
孟槿薇挽着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嗯。”
他用手叩门,房门被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面前,“青元,欢迎。这位是?”
“我今晚的女伴,孟小姐。”
“爸爸,爸爸,爸爸,”嘉嘉摇晃着李义。
他醒来,“啊,几点了?”
奶奶拎着书包,“7点半了,我送嘉嘉去上学了,早饭在桌子上。”
“怎么在这睡着了,”李义叹气道,昨晚奶奶对于前妻身体不好的猜想让他思绪万千。如果前妻没有那些荒唐事,也许现在送嘉嘉上学的是她。她于他而言,是不愿意沾染的灰尘,已沉淀静止,非要扬起来,旋转,再次飘落在身上。
而这边,一日未见李义的妈妈,决定给他打一通电话。
中午,办公室的同事都去吃饭了,妈妈拨通了他的号码。
“喂,我是李义。”
“我兰蕙。”
“哦,怎么了?”
“想问问案件,是否还需要筱筱提供些什么?二来,想。。。想听一下你的声音。”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阵,“案件暂时不需要筱筱再提供什么了,具体情况也不好透露。交给我们就行,不用担心。”
语气如此冷淡,妈妈问道,“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同事在?”
“没有,就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明白了,记得。。。你忙吧。”挂下电话后,妈妈郁闷至极,李义总是一会热一会冷,热的时候像炭火,冷的时候如冰窖。琢磨不透。
前妻的出现搅乱了李义的生活,当初也是因为她,李义毁了自己的前程。本已经从派出所升到警察局的他发现了前妻与王青元之间的事,他一怒之下冲到照相馆,看见前妻如同女主人般,在照相馆里说说笑笑,招呼客人,等人都散去,李义打开门。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孟槿薇嘴里招呼道,“欢迎光临。”
一回头,李义站在那,眼神像要把人吃了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开了家照相馆?”
“不是,是帮朋友,你别发火,回家再说。”
“小孩不管,来这里帮朋友,帮哪个朋友?”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啊。”
“你这段时间好几次快天亮了才回家,都是在这吧,你根本没有去你妈那!”
孟槿薇惊慌,缓缓走到他身前,想去摸他的手臂。李义往后移,怒气道,“你是不是都在这里?回答我!”
“她是与我一起,”王青元从拍照的小房间出来。
李义瞪着孟槿薇,嘴唇发抖,“孤男寡女天天晚上待在一起?!”
“我与他只是朋友,就那么多,你别多想。”
“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是去你妈那?!我说呢,怎么突然你妈那去的那么勤快了!”
“槿薇还不是怕你乱发脾气,才瞒着你,”王青元插了一句。
李义侧身瞪向王青元,“你信不信,我一拳就能打的你起不来。”
王青元轻蔑一笑,“我信,我是没你高大,没你蛮力,那又怎样,槿薇在我这里天天都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可她与你一起就犹如在笼子里,被束缚,被言语侮辱。她不是。。。”
李义一拳挥过去,接着又是一拳,一拳连着一拳,王青元毫无还手之力,直至被打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孟槿薇抱住李义,“住手!别再打他了!住手!”
李义甩开她的手,“离婚!”踉跄地走出照相馆。
孟槿薇全身的力在那一刻仿佛被抽走,她瘫坐在地上,冷地打寒颤,冷地无法呼吸,冷地不能动,“不。。。离婚,我不想离婚。”她撑着地面,站起、跌倒、再次站起来,用身体冲撞开门,追了出去,“李义!李义!李义!”她竭力地呼喊着,空旷的街道满是她的喊声。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奶奶接了嘉嘉放学回家,见李义坐在客厅沙发上。
“爸爸,”嘉嘉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明天周日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李义摸了摸她的头,“明天要有空就带你出去。”
“啊,又是这样,每次都说有空就出去,然后每次都没空。”
“嘉嘉,来吃糕点,洗手去。”奶奶喊道。
李义走到奶奶身边,小声问,“她说她住哪了吗?”
“谁?嘉嘉妈?怎么?你要去见她?”
“她说住哪了吗?”
“就住市中心最贵那家。”
李义出了家门,直奔酒店。到了酒店大堂,他问服务台,“孟槿薇住哪间房?”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不能透露客人的房间号。”
“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她,说是李义找她,在大堂等。”
“好的,您等一下。”
李义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张望着,大堂里一会人密,一会人疏。直到天色渐暗,一个熟悉的人慢慢地走来。她还是原来的模样,大而圆的眼睛,含着水,灯光下,总像是闪着泪,纤细的身材,着了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走路一跛一跛的。
李义的心像是被掐了一把,他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点点滴滴急流一样涌过。他紧压着内心的涌动,“你脚怎么了?”
她尴尬地笑道:“早些年摔了,没有及时治。”
“那么有钱,不去治?有钱也没用啊,”他嘲讽道。
她垂下眼,不自在地站着。
“坐吧,弄得像我欺负你似的,”李义一屁股坐下,“你回来要干嘛?”
她靠着沙发边,缓慢坐下,“我想见嘉嘉。”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可笑你知道吗?”
“我是没有尽一个妈妈的责任,但是我还是她的妈妈,我想念她。”
“你可真自私,你想她就要见她?!”
“只是双方吃餐饭,碰个面,就这样而已,很难吗?”
“你离开的时候她几岁?她才3岁,才3岁!一个3岁的孩子,妈妈不要她了,跟着男人跑了。”李义激动地拍了面前的茶几,“你,现在对嘉嘉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她记不得你了,明白吗?”
她强忍着情绪,近乎恳求道,“我明白,所以我想见她,让她想起自己的妈妈,记着我的模样。”
“然后呢?你再消失?她再一次被抛弃!再天天哭喊?”
“不会消失了,我会留下电话,想见我可以随时见面。”她流下了眼泪,哽咽着。
李义轻蔑地看着她,“换做从前,你一哭,我就不忍。那天本来已经铁下心要和你离婚,你也是这样求着我,我就心软了。心软的结果是什么?!是你再次对我和嘉嘉的背叛!你既然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你就过好你的日子,还回来干什么?!你为嘉嘉考虑过一次吗?!不要她的是你,现在要她的又是你,她又不是皮球!随便踢来踢去!”
“你知道我遇到什么了吗?离开的那几年,我根本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我去了深圳,与那个老板,他还有家庭。。。”
李义完全不理会她呜咽切切,无情地打断,“和我说这些干嘛?让我可怜你吗?这是你自己的选的路,难道不应该你自己承担后果吗?”
“我自作自受,我没有想你理解我,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凶,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李义,我每天都在后悔,每一天,我一想起你和嘉嘉,一想起你们,我恨我自己,你打我吧。”
“我打你干嘛?我打了那王青元,当年差点连警察都做不了。”
“对不起,我害了你,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的贪念,可是我与王青元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之后的日子里,你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那样的冷漠,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躲起来哭。请你也体谅我当时的心情。”她怯怯地去摸李义的手,被他一下甩开。
这时,大堂服务台的工作人员走来,“请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