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稚。”
“阿稚!”
“阿稚”
谁在唤她?
姜稚晕晕沉沉的,整个人似坠云雾,又似溺深水,飘忽游堕,魂飞魄乱。
“她何时会醒?”
这个声音!
沉冽,冷寂,是裴昭?
“陛下,太后伤口过深,失了太多血,只怕不易醒来。”
“什么叫不易醒来?!给朕施针、用药,朕要她醒!”
陛下?
太后?
朕?
姜稚混乱了。
难道她没死?又魂穿回去了?
她想要睁眼,可眼皮似有千斤重,努力了半天,也只有睫毛微微颤动。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温柔,珍重。
是谁?裴昭吗?
姜稚觉得恶寒。
她讨厌他的触碰,讨厌他的手!
她竭力想要将头扭到一旁,避开那只讨厌的手,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只手还是停驻在她的颊上。
“可恶!讨厌!死狗裴昭!你给我滚,给我滚!”
姜稚大骂着醒来,一抬头,“砰”的一声,额头撞在了椅子腿上。
她撞得眼冒金星,捂着头痛苦哀嚎。
“活该。”
一个声音道。
又是裴昭。
她愤怒地睁眼,发现眼前的椅子是歪的,一旁的屏风,还有头顶的房梁,也都歪了。
她疑惑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椅子屏风歪,而是她歪了。
她此刻,正歪着脑袋躺在地板上。
啊,对了,昨夜她往外冲,不小心砸在地上晕倒了。
她不只砸到了后脑,磕到了额头,而且还扭到了脖子。
她的脖子疼得厉害。
姜稚按着脖子爬起来,外面天光已然大盛。
她觉得自己头脑昏涨,四肢无力,干脆又爬回了床上。
昨夜,她好象,又回到了前世。
裴昭手上的馀温,似乎还停留在她的颊上。
她不自禁抬手,摸了摸脸。
可一想到抬起的是裴昭的手,摸的也是裴昭的脸,姜稚就恶心地猛地将手甩开,将脸一偏,“嘎”的一声,脖子又扭到了
她痛苦地在床上翻滚。
“该死的裴死狗”
“仙子大人,我长到这么大,自问从未害过人,也从未与人结过仇,为何你如此厌恶我,甚至想要我死呢?”
裴昭实在不解,诚心发问。
姜稚冷笑:“你以前没害过,不代表你以后不会害人。”
裴昭思索:“那仙子大人是被我害过的人吗?”
姜稚冷哼。
“‘以后’还未到来,仙子大人是从何处来的?难道你象志怪小说里写的那样,会穿越时光?”
姜稚悚然。
这个裴昭,太聪明了!
“殿下,大理寺温少卿来访。”外面传来王禄海的禀报声。
大理寺?
大理寺正查张继彪一案,不会是查到了什么,来抓裴昭的吧?
“将人领到花厅候着。”
裴昭整理好自己,去花厅见大理寺少卿。
姜稚还以为定是裴昭做的事败露了,才引来了大理寺的人。可那温少卿只是例行询问,对裴昭极为客气躬敬。
“敢问殿下,金澜院围猎那日,殿下可曾见过张继彪?”
“午后酒宴时候,似乎看到他也在宴席上。”
“那之后呢?”
“之后就没见过了。围猎时,我跟着太子殿下,与三哥知道的一样多。”
“是,是,下官记下了。多有叼扰,望殿下莫要怪罪。”
温少卿起身施礼。
“温卿职责所在,理应如此。”
温少卿很快就离开了。
张继彪一案,即便两司协查,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一桩意外。
那名被带走的兽师,当时一时不查,令棕熊出逃,根据律法,受了徙刑。跟着张继彪的管事和小厮们,也都各自被张家的人狠狠惩戒。
而那头杀了张继彪的棕熊,亦被张崇泄愤杀死。
至此,棕熊杀人事件告一段落。
姜稚仍是好奇,不停追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将张继彪引到了山谷内,而不被人察觉的?”
裴昭偏不告诉她。
直到一日,裴昭在午后闲逛,去了一家秀坊。那处秀坊的位置有些偏僻,后院是绣娘纺织刺绣的地方,前面是一家店面,卖些织绣之物。
裴昭在店内闲逛片刻,踱步到了后院,见十几个绣娘正自忙活。
姜稚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好奇地四处看。
裴昭随意看了看,便离开了。
临走时,靠近廊下的一名绣娘恰好抬头。
姜稚眼角馀光扫过,只觉得这女子甚为眼熟,想再看得清楚一些,裴昭却已转身离开。
“刚才那个女子是谁?好美,总觉得在哪见过。”
裴昭走出秀坊,“我以前从未到过此处,想是你眼花了。”
是眼花了吗?
那名女子虽着布衣,可眉目神态颇有韵致,非寻常女子可比。
离了秀坊,裴昭去了京兆府。
莲华寺一案数十具尸体无故丢失,此事裴晏未再提及,可裴昭仍记得。
当日陆敞将负责处理尸体的张赤带回京兆大狱,说要严审。如今十日过去,不知有没有一个结果。
裴昭在正堂见到了陆敞,陆敞甫一见他,微有迷茫。
“不知十一殿下来此,可有急务?”
裴昭握了握拳。
姜稚知道,他又生气了。等会回去,这厮还得去后院举缸。
“陆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裴昭冷道:“近日你们京兆忙着查棕熊杀人一事,是不是已将莲华寺遇难者的尸体,忘诸脑后了?”
“下官不敢忘”,陆敞迟疑着:“只是太子殿下让下官赶紧将莲华寺一案了结,下官还以为,尸体无踪之事,太子殿下已不再追究了。”
裴晏确实说过,因宫中在筹办文贵妃寿宴,皇上兴致颇高,不宜在此时将莲华寺一案扩大,应尽快了结。
可,那些尸体究竟去往了何处,真的不再追究了?
陆敞明显未料到,连太子都不再深查的事,裴昭竟会还抓着不放。
裴昭:“那个张赤,审得如何了?”
“他他疯了”陆敞额上浸汗。
“什么?”
裴昭震怒,猛地一拍桌案:“什么叫疯了?”
“殿下息怒,张赤那日被押入大牢后,当夜就起了高热。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说是急病攻心,自此后他便卧床不起,口中一直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已问不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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