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晚心下一震,所以他早就看出她这蹩脚的谎言了。
他刚才是故意陪她闹的?
“既玩够了,可就轮到本王了。”裴墨渊拖腔带调。
虞声晚胡乱摇头,“不要。”
“嗯?郡主不要什么?”裴墨渊眸底带着淡淡笑漪。
“我身子未愈,不宜……”虞声晚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裴墨渊追问:“不宜什么?”
虞声晚看出他是故意的,扯过衾被盖住了霞红的脸。
她不想再与他说话了。
他没个正形的。
每句话都在戏谑她。
她怀疑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估计不是她主动的。
是他引诱他的!
裴墨渊狭长的凤眸轻挑:“不喝水了?”
“不喝了。”虞声晚嗓音闷闷的。
“本王不逗你了。”
“那也不喝了。”
“闹什么小孩子脾气?”裴墨渊语气裹着逼仄的压迫感,“可是想本王亲自喂你?”
虞声晚迟疑了一瞬,脑袋从衾被之下探了出来。
她双眸轻眨,脸颊泛红,红唇紧抿,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本王有这么吓人?”裴墨渊明知故问。
虞声晚一边点头,一边说:“没有。”
裴墨渊:“呵,郡主还调戏起本王来了。”
虞声晚抿了几口水:“来而不往非礼也。”
“伶牙俐齿。”裴墨渊道。
虞声晚眸光狡黠,“多谢殿下谬赞。”
谁让他一直调戏她的?
那她就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裴墨渊喉间溢出清浅的笑声,眸色隐隐透着宠溺,“不客气。”
虞声晚喝水的动作一顿,她好像败了?
不确定,再看看。
裴墨渊在营帐没多久便去处理堆积下来的公务。
虞声晚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如同兔子离开了豺狼虎豹的视线。
柳絮掀开帘子进来,眼眶湿润:“郡主,您终于醒了,这几日可担心死奴婢了。”
她一进来就跪在榻边哭着:“连三天三夜高热不退,太医叫了一波又一波,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虞声晚微怔:“我昏迷了三天三夜?”
“是啊,您昏迷了多久,王爷就守了多久。”柳絮点头。
虞声晚轻抿了下唇,没说什么。
柳絮拭去眼角的泪,恨恨道:“郡主,奴婢真是替您感到不值。”
“您那天夜里醉意尚浓,且身子并未痊愈,王爷便不顾您的性命,执意同房,这分明就不爱您!”
“奴婢起初认为,王爷是心悦郡主的,可种种迹象让我打翻了这个想法。”
柳絮神色变得异常肃冷,气到身子都在直发抖。
虞声晚眼波温软,唇角牵起昳丽的笑容,“我并不奢望他对我有情,毕竟我也对他无情。”
“闺房之事是我逃不掉的任务,早晚都一样,你不必为我抱屈。”
“何况我也不用依仗他的爱意而活,有他的身份便足够了。”
她从不相信爱情能让自己一帆风顺。
但他的势力可以。
所以她不会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柳絮眼神带着丝丝心疼,“郡主,若是老爷知道您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肯定会不顾一切代价将您带走的。”
虞声晚:“爹爹要驻守边关,这些琐碎的事就不要去烦扰他了。”
“郡主,这怎会是琐碎的事情?”柳絮语气急促。
虞声晚唇角弯起,“好了,不说这事了,你去帮我要一碗药吧。”
柳絮将滚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问道:“什么?”
“避子汤。”虞声晚嗓音无温。
柳絮瞳仁放大,轻声道:“郡主,若是王爷知道您喝了避子汤,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不管他是否会发怒,我都要喝。”虞声晚淡道。
她不想怀上裴墨渊的孩子。
她不会让这个事情发生。
倘若有了孩子。
裴墨渊不可能会让她离开摄政王府的。
“郡主……”
虞声晚决然打断了她,“我心意已决。”
柳絮见她态度坚决,便点头应下,“奴婢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不到。
柳絮便把避子汤拿来了。
虞声晚正欲喝下。
外头却传来恭敬问候的声音。
“见过王爷。”
虞声晚心下一凛,是裴墨渊回来了。
柳絮神色慌张:“郡主,千万不能让王爷看到这避子汤啊。”
虞声晚想要将避子汤藏起来。
却不知道藏在哪里。
虞声晚正想把避子汤倒了,裴墨渊忽然迈步进来,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在喝什么?”
柳絮身体微颤,“回殿下,这是太医给郡主准备的驱寒汤药。”
“本王没问你。”裴墨渊语气冷沉。
柳絮跪在地上,“是奴婢多嘴了。”
“出去。”裴墨渊冷声下令。
柳絮一脸担忧的看了虞声晚一眼,接触到她宽心的表情,这才缓缓走了出去。
眨眼间,营帐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谁都没有开口。
静得仿佛会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虞声晚被他盯得心惊胆颤,缓缓开了口:“殿下不是要去处理公务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墨渊步步逼近,“郡主似乎不想本王回来,看到本王很害怕?”
虞声晚摇了下头,“我并无此意。”
裴墨渊目光滑过那碗黑沉的汤药,“确定这是祛寒的药?”
“确定。”虞声晚不带一丝犹豫。
裴墨渊冷笑一声:“若本王唤太医进来瞧上一瞧,这不是驱寒的汤药呢?”
虞声晚脸色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臣女没必要诓骗殿下。”
“若是其他药,你的确没有必要诓骗本王。”裴墨渊道。
虞声晚脸色白了一瞬。
难道他已经猜出是什么了?
也是。
他心思缜密,且这是她醒来第一时间找的东西,他怎会猜不出?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是要坦白还是拒死不认?
裴墨渊冷冷的看着她,“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本王到底是什么药,要么本王把太医喊进来。”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又道:“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郡主还是尽快考虑清楚。”
虞声晚的心跳正在慢慢加速,手心里也渗出了一抹汗。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哪个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