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稳定后,我去派出所正式报案。
假结婚证的收据,殡仪馆交接记录,医院诊断书,还有葬礼当天在场亲戚的证词,我能交的全交了上去。
那天在告别厅里,有几位长辈亲眼看见程野放我的照片和录音,也看见他捏着嗓子学我的声音羞辱我。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承认,是他催着他们把我妈遗体挪走的。
而中途暂停流程的签字,是裴以宁签的。
程野知道事情压不住了,第一反应还是去找裴以宁。
他堵在公司楼下,拽着她的袖子,哭得眼睛通红。
“你快想办法啊。”
“以前不管我惹什么事,你都能替我摆平,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裴以宁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声音很低。
“我会把我做过的部分如实说清楚。”
程野脸色顿时变了。
“你要把我推出去?”
“裴以宁,你别忘了,是你把他的床照发给我的。假证你也没拦着。葬礼那天你就在旁边站着!”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裴以宁没有躲,也没有否认。
那些事,只要说出来一件,都够难看。
程野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索性全撕开了。
“好,那我也不装了。”
“我就是讨厌他。”
“凭什么他能住婚房,能办婚礼,连他妈都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看。”
“我删他妈语音,故意开错路,让他见不到最后一面。假证是我做的,葬礼那天我就是要毁了他。”
他说着说着,竟然还笑了。
“还有那天在家里,我早就看出来他几天没正经吃饭,站着都发飘。”
“抽掉凳子也不是临时起意,我就是想看他摔下去会怎么样。”
裴以宁盯着他,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年,她总说程野只是爱玩,没轻重。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从来没把别人的疼放在眼里。
而给他这个胆子的,是她自己。
程野还在喊。
“你现在知道怪我了?”
“要不是你每次都护着我,我能做到今天吗?”
裴以宁还是没说话。
有些责问,用不着回答。
后来,程野因涉嫌侵犯隐私,伪造证件,侮辱遗体和故意伤害,被正式带走调查。
他上车前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喊。
“沈砚舟不就是仗着一身伤和一个死人抢你注意吗?”
“你们凭什么都帮他!”
没人理他。
裴以宁就站在一边,没有替他求一句。
可这也不代表我会回头。
我通过律师继续追责。
葬礼损失,隐私侵害,精神损害,能追的我一项都没落下。
裴以宁很快表示愿意赔,也把婚房里属于我和我妈的东西全整理了出来。
陈屿陪我去验收时,发现那张全家福少了一角。
原本照片里,我和我妈站在中间,裴以宁站在我们旁边。
现在被剪掉的,偏偏就是她和我妈靠在一起的部分。
我捏着那张照片,手指都白了。
我妈生前总跟人说,她多了个女儿。
可最后,连她最后一程,裴以宁都没护住。
我把照片收进文件袋里,没有见裴以宁。
只让律师给她带一句话。
“赔偿是你该给的,不是让你再靠近我的理由。”
律师后来告诉我,她听完以后,很久都没动。
我没有再问。
程野会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至于裴以宁,该记住的,也够她记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