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接受调查期间,知道裴以宁已经彻底不管他了,所有怨气都算到了我头上。
正式开庭前,他还是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酒店布置婚礼现场。
灯光师在调主灯,花艺师刚把主桌摆好,我拿着流程单和新人确认时间。
程野突然闯进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文件。
“沈砚舟,你满意了?”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
旁边的人都愣住了。
我没和他纠缠,只转头对工作人员说:“报警。”
“再麻烦保安把他请出去。”
程野听见这句,脸一下就扭曲了。
“你装什么?”
“你妈都被我装进垃圾袋了,你现在还在这儿摆架子?”
他话音一落,四周都安静了。
我脸色白了白,手却稳稳扶住了身后的椅背。
“你再说一遍。”
程野愣了下,还想继续骂。
“我就说了怎么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冷。
“你刚才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再交给警方。”
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下一秒,恼羞成怒地一把掀翻了旁边的甜品桌。
盘子砸了一地,奶油混着玻璃碎片到处都是。
新娘那边的人惊叫着往后退,我也往旁边避了半步。
程野却还不肯停,顺手抓起一个玻璃摆件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侧身,后脑那道还没长结实的伤口一阵发紧。
就在那一瞬,有人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是裴以宁。
玻璃重重砸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长口子,正好压在那片旧烧伤旁边,血一下流了下来。
现场彻底乱了。
陈屿立刻冲过来,把我护到身后。
“都别动,等警察来!”
程野看见裴以宁受伤,先是愣住,接着就扑过去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哭得一塌糊涂。
“以宁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爱你了。”
“我受不了你为了他把我丢开。”
裴以宁按着流血的手臂,脸上一点松动都没有。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习惯了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程野哭着摇头。
“以前你每次都选我,他打我你护着我,他闹离婚你也先来哄我。你现在怎么能说我错?”
裴以宁看着他,声音低得发沉。
“以前是我错。”
“是我一次次纵着你,才让你以为,伤他不用付代价。”
警察很快赶到,把现场控制住了。
程野还在挣扎,嘴里一声声喊着裴以宁的名字。
可这一次,她没再站到他前面。
警方做笔录时,她把他主动伤人的经过全说了出来,没有替他找半句借口。
程野被带走前,忽然转头看向我,哭着骂。
“你得意什么?”
“她明明每次都选我,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站在陈屿身边,看着他,淡声开口。
“她不是什么深情妻子。”
“因为我和她,从来就没真正结过婚。”
裴以宁听见这句,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连前妻都算不上。
程野后面因再次闹事,加上之前积下来的几项罪责,一并被追究。
该赔的赔,该判的判。
以前他总把别人的痛苦当笑话。
这一次,再没人替他收场。
婚礼现场收尾后,裴以宁处理完伤口,又走到我面前。
“我送你回去。”
“陈屿会陪我。”
我没看她,只扶着桌边慢慢往外走。
她站在身后,没有再拦。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可我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因为她替我挡了一次,就把别的都一笔勾销。
当年她救过我一次。
这些年我退的,让的,忍的,已经够还了。
婚礼现场满地狼藉,她站在那堆碎片中,看着我上车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