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川西群山隘口,晨雾未散,寒意刺骨,几声凄厉鸦啼不时响起,增添了几分幽寂的氛围。
三处隐蔽山道尽数被暗卫悄无声息封锁。
身着隐形衣的他们,无疑是山谷间一群可怕的幽灵。
自昨夜萧道渊密信入青城,天子便下死令——只跟不拦,全程取证,坐等群蛇汇洞。
整整一夜,各路隐秘动线尽数浮出水面。
白枭亲率精锐暗卫,蛰伏山道密林,全程盯梢记录。
她的衣襟已被露水打湿,随着脖颈进入酥胸,清丽的面容带着带着英武之色。
辰时一刻,三辆裹着黑布的载货马车,借晨雾掩护,急匆匆穿行私道,欲直奔青城山门。
车旁跟随八名劲装护卫,步履迅捷、气息凝练,皆是世家私养的死士,绝非寻常家丁。
“动手,留人活口,截货取证!”
白枭一声娇姹,身形骤然掠出。
数十暗卫齐齐现身,身法鬼魅,瞬间合围山道。
“不好,有敌袭!”为首护卫怒目圆睁,却被白枭踏步上来,一剑枭首。
一众世家护卫猝不及防,仓促拔刀抵抗,可在专职刺杀探查的暗卫面前,不堪一击。
瞬息之间,八名护卫尽数被制,束手跪伏在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暗卫迅速掀开马车黑布,内里东西赫然曝光。
记车雪白纹银、熠熠生辉,令人挪不开眼。
还有一批精制粮草,更有一叠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信与账册。
白枭随手拆开一封密信,字迹隐晦,却字字致命。
内容皆是各大世家与青城的私下约定:按月输饷、庇护隐田、串联朝臣、拖延核查、阻扰新政。
最关键的是,信末落款暗记清晰可辨!
凉州马家、河东柳氏、江南顾家、陇西李氏……整整八家大昊顶级门阀,全员牵涉其中!
“我等速速进京,回禀陛下,大鱼,尽数落网。”
白枭收敛所有密信、账册、银两物证,扣押所有活口,快马加鞭折返玉京,一刻不敢耽搁,可这样,也是足足用了三日日暮时分堪堪抵达皇城外。
天色擦黑,御书房内燃起宫灯。
白枭记身风尘,将一托盘铁证尽数呈上。
楚偲逐一翻看密信落款、私账明细。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胸中的怒火欲倾斜而出。
八大门阀勾结青城、瞒田逃税、串联朝臣.....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一群尸位素餐,蝇蛆刍狗之徒,乱我大昊天下也。父皇是瞎了眼,才容你们活到现在!”楚偲面色阴沉,眼中杀机暴涨。
看着天子当众大骂太上皇,在场的童公公和白枭,以及殿中值守的兵卒,都是眼观鼻,鼻关心。装作听不懂。
童吉安凑到天子耳边:“陛下,是否即刻明发圣旨,昭告天下惩处八大家族?”
楚偲指尖叩击龙案,摇了摇头。
“明旨一动,其余观望世家势必抱团逃窜、隐匿财物,反倒难一网打尽。”
“童公公,你派兵封锁八大家族京中府邸出入口,软禁各族家主,只许内部人出入,不许商铺、钱庄私自变卖。
被扣的世家死士、往来账册全部关入东厂诏狱,秘密审讯。”
但世家府邸自有密布宫内的眼线,天子频繁在宫中召见暗卫,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
入夜之后,凉州马家、河东柳氏等八家留在京城的主事人接连悄悄出府,借着夜色分批去往太傅萧府登门拜访。
萧道渊晚间正在书房看书,接连被数位世家当家人登门造访,一叠来自各地的急信堆记桌案,全是族人密报朝廷异动。
各家惶惶不安,哭诉陛下暗中动手杀了世家输送钱粮的护卫队,再不出头阻拦,全族身家就要倾覆。
密室灯火彻夜长明,萧道渊与一众世家代表连夜磋商对策。从初更商议到寅时,最终定下方案。
次日一早联络平素交好的六部、翰林院官员,集结赶赴皇宫午门联名觐见,以祖制、国本为由死谏逼宫。
一夜筹谋完毕,各路朝臣收到萧府连夜遣人送去的私信,约定正月十一清晨齐聚午门。
白枭当晚便把萧府彻夜密会、世家连夜奔走串联的动向写成密折送入宫中。
楚偲看过密报,灯下淡笑。
“朕并没有刻意封锁消息,就是要逼他们暗中抱团,自已主动跳到明面上来。
等明日群臣齐聚午门,朕手握全套人证物证,正好当庭断案,也好叫天下人知道,朕行的是堂堂正正的皇权之道。”
童吉安恍然:“陛下算尽时序,故意留一夜空隙,给萧道渊联络朝臣的时间。”
“不错。”楚偲面带笑意。
“这将是这些世家,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了,让他们在享受片刻吧,朕有的时侯还是挺仁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