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真正开始找买家,是罗强亲自催的。
他先去找赵磊,没拿到钱,又给我打电话,说愿意再等一个月,只要我同意卖旧房。
我拒绝后,他问,我们两口子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耗着,把他的生意也耗没了。
“谁跟你借的,你找谁。”
他在电话那边骂了赵磊几句,挂断了。
几天后,律师通知我去核对新的返款方案,罗强也在。
这回他带来了新房的估价,不再要求我签旧房的买卖合同。
我坐下时,罗珊正在跟他争,说价格低了,为什么非得现在出手。
罗强让妹妹别再挑价,先把那三十万还给他,她想住多久都行。
罗珊不愿接那张估价单:“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以前还说,卖旧房的事都商量好了呢!”罗强不肯再让步,“现在人家不同意,你让我怎么等?”
赵磊见兄妹俩争起来,赶紧说自己会卖车,先垫一部分,别为钱吵成这样。
罗强让他拿出报价,看完却不肯撤回卖房的事:“这点够什么?我要的是三十万,剩下的你从哪儿补?”
罗珊坐在赵磊身边,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过,房子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现在又要回去。”
赵磊没有说话。
他先前逼我签字时,可没替我想过,卖了房子以后该怎么办。
律师刚说到还钱的日期,赵磊又问,退回来的那笔共同积蓄怎么分。
我说跟其他财产一起谈,他便接过去,说那就慢慢谈,不必急着离婚。
我提醒他:“我没说不离,别把话绕到这上头。”
他只好重新看向桌上的估价,问能不能再挂高一点,至少把装修钱挣回来。
罗强把单子翻过去,让他看看附近同户型近期卖的价。
罗珊拖到散会,才同意让中介带人看房。
她把房门密码发给了中介。
离开时,赵磊追到我身边,把车行报价拿给我看,说周一就去卖车。
“我知道你气,可我也在想办法,你总得让我喘口气。”
我还没看完,他已经说到了让我跟小满搬回来,等房子卖了、钱退了,就别在外面租房浪费。
我把单子还给他:“这些事办完,我们就离婚,你别等我搬回去。”
赵磊这才不说卖车的事了,问是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我想起小满那天在陶姐家练着哭,连哭不出来都怕做不好。
“你还没跟孩子说清楚,你不回家,不是因为她不肯带弟弟。”
他答应会跟小满说,又想让我等等,说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我转身去了公交站,他跟了几步,停在身后。
那辆车最后卖了。
小满以前坐车吃块饼干,他都要让她拍干净座椅上的碎屑,这回他去车行签完字,只带回了后备厢里的一箱杂物。
周末约见女儿时,他拎着那只落在车里的小水壶,没有再带新礼物。
小满把水壶接过来,问今天去哪里。
他看看我,说就在公园里走一会儿,妈妈也在。
女儿这才把自己的书包交给我,跟他去看池边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