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11章 包扎伤口缠学医
  林外的风吹得枯叶打着旋儿滚过地面,裴无咎的手仍搭在医药箱卡扣上,指节因久握而泛白。他盯着山口方向,直到确认那不过是风扫落叶的动静,才缓缓松了力道。左臂垂落,焦黑布条边缘渗出暗红,一滴血坠下,在灰烬中砸出个小坑。
  姜昭昭蹲在他身旁,没说话,只从药囊里取出银剪。咔嚓一声,剪开了他左袖残片。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肩胛处还有一道擦伤,结着薄薄血痂。
  “火油溅的。”她低声道,“你挡得太靠前了。”
  裴无咎没应,目光落在远处未熄的余烬上。火焰早没了气势,只剩几缕青烟扭动着往上爬。
  姜昭昭将药膏涂上伤口,指尖轻颤了一下。凉意渗入灼痛,裴无咎肩头微绷,呼吸却未乱。她低头包扎,动作细致,一层层裹紧,到肘弯时忽地停住。金针无声探出,点在他少海穴上。
  一丝刺痛窜起,裴无咎猛地侧目。
  她抬眼,杏眼里没什么笑意:“不动,不然扎偏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又转回头去,闭眼不语。
  姜昭昭继续缠绕布条,可手下一顿,金针又移了几分,刺向曲池。
  这一次,裴无咎睁眼,声音冷下来:“你在试探我?”
  “是。”她收针,却没退,“我想学‘阎罗十三针’。”
  裴无咎冷笑:“你知道那是什么?不是救人用的金针渡厄,是能让人活着烂掉骨头的术。”
  “我知道。”她将金针收回囊中,又掏出一颗翠绿草药糖,塞进嘴里,脸颊鼓了鼓,“我也知道你用它救过三个快死的人——包括那个被毒教废了经脉的小孩。”
  裴无咎眉梢一动。
  “你不教,我就一直扎。”她又拿出一根金针,悬在他合谷穴上方,“背一页《万毒谱》,你就让我尝一颗糖。你也吃一颗,算同修。”
  裴无咎盯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真想学?”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
  “先背完《万毒谱》前三卷。”他松开手,“错一字,罚十针。漏一句,加三十。”
  姜昭昭眼睛亮了:“那你答应了?”
  “我没说教。”他淡淡道,“只是给你个机会证明,你不是在玩闹。”
  她咧嘴一笑,又往嘴里塞了颗糖,递到他唇边:“来,同修第一课。”
  裴无咎偏头避开。
  “不吃?”她晃了晃手,“那我继续扎啦。”
  金针再度逼近,这次对准的是手三里。裴无咎抬手一挡,掌心贴住她手背,顺势将针夹在指间。他看着她,眼神沉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糖……随你。”他说,“但今晚不行。”
  姜昭昭收针入囊,却不走,坐在他对面,从药囊深处摸出一卷泛黄纸页,摊在膝上。火光映着字迹,歪歪扭扭写着“乌头反半夏,贝母畏犀角”。
  “现在不能背?”她问。
  “心浮则气乱。”他闭眼调息,左手仍搭在包扎好的右臂末端,“刚经历一场战,气血未平。你现在记,明日全忘。”
  她撇嘴,却没反驳,默默把药膏一一收回囊中。十二个药囊挨个检查,发出细微碰撞声。最后,她从最小的一个里取出一颗草药糖,轻轻放在他医药箱边沿。
  裴无咎没睁眼,也没动。
  夜风穿过林隙,吹得余烬微微发亮。她望着他侧脸,火光在他冷峻轮廓上跳动,右眼尾那点朱砂痣像凝住的一滴血。
  “我会背下来的。”她说。
  他没回应。
  她也不再说话,低头看那卷残页,一字一句默念。风吹动纸角,她伸手按住,手指蹭到一行小字,念了出来:“砒霜配甘草,减毒三分,若加绿豆汁,可解七成……”
  裴无咎眼皮微动。
  她抬头看他:“这句对吗?”
  “第三行,漏了‘须焙干研末’五个字。”他仍闭着眼,“错一字,十针。”
  姜昭昭吐了吐舌头,重新读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堆彻底熄灭,只剩一点暗红在灰里闪烁。她背得慢,却极认真,每念一句都停顿思索。有几次念错,自己察觉了,又倒回去重来。
  裴无咎始终盘坐不动,呼吸渐稳,气息下沉至丹田。左臂虽痛,但已不再抽搐。他感知着体内气流运行,确认无内伤残留。
  忽然,姜昭昭停下。
  “你刚才说,错一字,罚十针。”她抬头,“那要是我对了呢?有没有奖?”
  裴无咎睁开一只眼。
  “比如……”她笑嘻嘻地,“我一口气背完前三卷,你能当场演一遍‘阎罗十三针’吗?不用真人,木人也行。”
  他沉默片刻:“你连《万毒谱》都未必拿全,谈何背完?”
  “白芷前辈给我的虽是残卷,但缺的都是后两卷。”她拍拍药囊,“前三卷,我这儿齐的。”
  裴无咎看着她,终于开口:“若你真能一字不差背下,我便演示一次。”
  “当真?”
  “我说话从不算数?”他语气一冷。
  姜昭昭嘿嘿笑了,又掏出一颗糖,这次没吃,而是放在膝盖上,当作标记。她深吸口气,从头开始背诵。
  “《万毒谱·卷一》:凡毒之生,皆有其性。寒、热、燥、湿、风,五邪所化……”
  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裴无咎听着,偶尔皱眉,却未打断。
  当她背到“蛊毒三十六种,以情动者最险”时,忽然一顿。
  “怎么?”他问。
  “这句……后面是不是还有‘控心者亡,噬魂者灭’?”她皱眉,“我这卷上没有。”
  裴无咎神色微变。
  她敏锐察觉:“我说错了?”
  “没有。”他缓缓道,“你手里的版本,本就缺了批注。”
  “那这句是对的?”
  他没答,只道:“继续。”
  姜昭昭点头,往下背去。越往后,条文越艰涩,她时而卡壳,时而反复。有一次把“藜芦忌皂角”念成“藜芦忌生姜”,立刻被裴无咎纠正。
  “十针。”他说。
  她吐舌:“记账上,回头一起扎。”
  夜渐深,她声音有些哑,却仍坚持。裴无咎听着听着,发现她竟真能把前后逻辑串起来,甚至自行补出几句缺失的推论。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最后一段,她背得极慢,几乎逐字斟酌:“……毒可杀人,亦可活人。善用者为医,滥用者为祸。故曰:毒无正邪,唯持之者心。”
  念完,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对吗?”
  裴无咎沉默良久。
  “第三十七页,‘雄黄遇硝石则爆’之后,漏了‘不可近火’三字。”他道,“其余,一字未错。”
  姜昭昭猛地站起,差点打翻药囊:“真的?!”
  “我说话从不算数?”他嘴角微动,似有极淡的弧度,“明日天亮,我演示一次。”
  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灰尘。忽然想起什么,又蹲回他面前:“那现在……能不能先告诉我,第一针扎哪里?”
  裴无咎看着她,忽然伸手,点了点她眉心。
  “这里。”他说,“通天门,主神志。扎错了,人会疯。”
  姜昭昭摸着眉心,怔了怔,随即笑出声。
  裴无咎闭眼,不再言语。
  她悄悄把最后一颗草药糖放在他医药箱边,然后靠着树干坐下,抱着膝盖,望着他沉静的脸。
  火堆早已熄灭,灰烬冷透。
  她轻声说:“明天我一定第一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