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27章 弃徒传讯谷乱起
  裴无咎的手指从判官笔的暗格边缘移开,那枚淬过药的银针重新隐入机关。他将笔收回腰间,目光落在寒鸦身上。
  尸体还保持着扑倒的姿态,脖颈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线,正缓缓向耳后蔓延。裴无咎蹲下,掀开外袍内衬,指尖探入衣领夹层,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已被血浸透大半。
  姜昭昭站在一旁,手中紧握着那个墨绿色小瓶。她没说话,只是将瓶身转了半圈,让标签正对着烛光。朱砂烙印的“九幽散”三字清晰可见,笔锋圆润,是药王谷秘药房特有的落款方式。
  “这药不该存在。”她低声说,“配方只有守药长老和谷主掌握,连我当年在姜家试药时都没见过。”
  裴无咎没回应。他小心展开纸条,一行歪斜带血的字迹浮现:**庚七令符持有者,曾见配方移交慕容昭。**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是写到一半力竭。
  “又是慕容昭。”姜昭昭咬住下唇,“他在断魂崖留下布片,在青锋手里藏令牌,现在连药王谷的秘方都牵扯到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无咎将纸条收进袖中,起身走向掌柜。那人仍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每天送饭到山门?”裴无咎问。
  掌柜点头,不敢抬头。
  “饭菜是谁准备的?”
  “是……是厨房的李婆婆,但她只管做,药是冷霄的人加的。”掌柜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让我端进去,不准我看,也不准我多问。前天我看见一个弟子吃完饭后眼神发直,走路像梦游……我没敢说。”
  裴无咎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刚才那杯茶,用指甲刮了点沉淀物在指尖捻开。粉末极细,触感微涩。
  “忘忧引溶于水无色无味,锁魂粉遇热才释放香气。”姜昭昭走过来,从药囊取出一支玉管,蘸了点粉末吹入管中,片刻后玉管内壁浮起一层淡紫雾气。“果然混在一起了。长期服用会让人失去自主意识,只听命令行事——跟傀儡没两样。”
  “冷霄不是要夺权。”裴无咎将茶杯放回桌面,“他是要把整个药王谷变成他的提线木偶场。”
  姜昭昭猛地抬头:“那谷主呢?如果他也中了毒……”
  “寒鸦说撑不过三日。”裴无咎看向窗外,夜风掀起一角窗纸,远处山影沉黑,药王谷的方向一片死寂。
  “我们得进去。”她攥紧药瓶,“你现在就该动身!你说过要回去清算旧账,可人命就在眼前,你却站在这儿查一张破纸?”
  裴无咎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你记得我怎么教你看脉吗?”
  姜昭昭一怔。
  “不是急着下结论,是先摸清底细。”他声音平稳,“你现在冲进去,能救谁?一个被控的守卫会立刻围杀你,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个已经报信给幕后之人。等你倒下,连谁下的毒都说不清。”
  “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不是不做。”他走向寒鸦尸体,蹲下,解开其右靴。里面藏着一枚青铜钉,钉帽刻着“戊三”二字。“这是弃徒编号。他本可以逃,却回来送信——说明谷里还有清醒的人在等援手。”
  姜昭昭呼吸一滞。
  “我要救的不只是谷主。”裴无咎站起身,将青铜钉收入袖中,“是那些被迫听话的人。硬闯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堂内陷入沉默。掌柜蜷在角落,连喘息都放轻了。
  姜昭昭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囊翻出另一支金针,轻轻插入瓶口缝隙,再抽出。针尖沾了一层极薄的粉,她在掌心一抹,颜色由白转灰。
  “这药……最近才调配。”她抬眼,“粉末未完全融合,最多制成就两天。冷霄不可能提前这么久布局,他是临时拿到配方——所以慕容昭不仅插手,还直接给了他钥匙。”
  裴无咎眸光微动。
  “你在想什么?”她盯着他。
  “我在想,为什么是寒鸦来送信。”他缓步走到窗边,望向镇外山路,“他若真从谷中突围,为何不往北走官道,偏要绕到这个小镇?他知道我会来?还是……有人特意让他来找我?”
  姜昭昭心头一紧:“你是说,这消息本身就有问题?”
  “我不信巧合。”他手指轻叩窗沿,“三年前我被逐出师门,是因为‘盗药’。现在同样的药出现在冷霄手里,幕后却是慕容昭。这条线拉得太巧,像是故意摆在我面前的饵。”
  “可寒鸦死了。”她指向尸体,“他没必要用命骗我。”
  裴无咎沉默片刻,走回尸体旁,翻开寒鸦左手。掌心有几道新划的痕迹,排列成三角形,像是挣扎时抓挠地面所留。他又检查其靴底,泥痕斑驳,但最外层是湿润的黄土,与镇外干硬路面不符。
  “他不是从正面山路下来的。”裴无咎低声道,“是从东侧断崖攀爬而来。那里陡峭难行,常人不敢涉足——除非别无选择。”
  姜昭昭皱眉:“你是说,其他路都被封了?”
  “或者,他知道别的路有人埋伏。”裴无咎站直身体,“他带着药瓶,写着字条,甚至故意暴露身份,都是为了确保我们收到消息。但他没打算活着离开。”
  “为什么?”
  “因为传信的人,必须死。”他目光沉冷,“活口会改口,会动摇。死人才能让消息显得真实。”
  姜昭昭心头一震。
  “所以你觉得这是个局?”她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裴无咎望向药王谷方向,“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冲进去,就是按着别人的脚印在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等到谷主咽气,等到所有弃徒都变成行尸走肉?”
  “我要知道配方是怎么流出去的。”他转身走向柜台,从医药箱底层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纸页泛黄。“守药房每季度登记秘药用量,若有异常,必有记录。只要我能进一次藏书阁——”
  “藏书阁早就被冷霄封锁了!”她打断,“你现在连山门都进不去!”
  裴无咎合上册子,收入怀中。“那就让他自己打开门。”
  “什么意思?”
  “他要用九幽散控制所有人,就得持续供药。药从哪来?现配来不及。他必然从秘药房提取了原料,或者……偷了母方。”裴无咎眼神渐深,“只要我找到配药的痕迹,就能顺藤摸瓜。到时候,不是我去闯门,是证据把他逼出来。”
  姜昭昭盯着他,胸口起伏。她忽然上前一步,将药瓶重重放在桌上。
  “好。”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不进谷,我也不逼你。但你要查,我就陪你查。我不当累赘,也不当旁观者。”
  裴无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不说,我就不走。”她仰头看着他,“这一瓶药,一条命,一张血字条,还不够吗?你要等什么?等更多人死在你面前,才肯伸手?”
  裴无咎缓缓抬起手,搭在医药箱上。铜扣微响,箱体轻震。
  “我伸手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不会只救一个人。”
  姜昭昭抿紧嘴唇,没再说话。
  堂内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裴无咎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栓。
  “你去哪儿?”她问。
  “找配药的地方。”他拉开门,夜风涌入,“一个能偷偷炼制九幽散的地方。”
  门敞开着,外面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