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28章 忆师恩决意归
  夜风灌进客栈门缝,吹得桌上烛火一斜。裴无咎站在门槛上,手还搭在门栓,却没有迈出一步。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墨绿药瓶,瓶身冷滑,映着外头微弱的天光。指腹缓缓擦过瓶肩,一行刻字浮现——“叛徒冷霄”。字迹深而利落,棱角分明,是隶书笔意,却带着一丝熟悉的顿挫。他呼吸微滞。
  这写法……和三年前师父批阅《毒经残卷》时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涌来。
  雨打石室窗棂,少年跪坐案前,铜炉里药香氤氲。师父背对他站着,手中判官笔轻点药鼎边缘:“九转未成,心先乱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风雨。
  “弟子只是不明白,为何此丹需以活血为引?”他抬眼。
  师父转身,目光沉静。“医道无善恶,药不分清浊。救人之药,亦可成杀人之器。关键不在药,而在执药之人。”他将笔递来,“你若不敢用它,就永远配不上这杆笔。”
  那时焚天印还未烙下,他尚不知何为背叛,只记得师父指尖沾着朱砂,在他手背上写下“无咎”二字。
  画面骤断。
  寒鸦倒地的身影重叠进来,脖颈青线蔓延,血字歪斜。庚七令符、九幽散、慕容昭的名字……线索如网,却有一根线始终绕不开那个曾教他执笔的人。
  他闭了闭眼。
  身后脚步轻响。姜昭昭走了过来,从桌上拾起另一支金针,轻轻插进药瓶口,再抽出。针尖沾着一层灰白粉末,她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微蹙。
  “药性未稳,确是新配。”她低声说,“但这刻字……是谁留下的?冷霄会把自己的罪名刻在毒瓶上?”
  裴无咎没答。他将药瓶翻转,指节摩挲那四个字的刻痕。越看越像师父的手笔——可师父若清醒,怎会让秘药落入冷霄之手?若已失权,又如何留下警示?
  除非……这是他在不能言说的情况下,唯一能传出来的东西。
  姜昭昭见他久久不动,忽然开口:“你师父教你阎罗十三针那天,我在谷外采药。”她语气平淡,像是闲谈,“那天雷声特别大,我躲在山洞里,听见有人在练针,每一针落下都像敲鼓,整整一夜没停。”
  裴无咎微微侧头。
  “守药长老说,那是你在试针法。”她笑了笑,“说你疯了,拿自己当试验品。可我觉得……你不像是会发疯的人。”
  裴无咎垂下眼。那一夜,他确实在试针。师父病重咳血,守药房拒开禁药,他只能用阎罗针逆推经络,逼出体内淤毒。三十六处死穴轮转,血浸透了半件衣裳。
  “他没拦你。”姜昭昭轻声道,“他知道你会走这条路,所以才把判官笔交给你。他信你能守住底线。”
  裴无咎喉结动了动。
  “你现在犹豫什么?”她往前一步,目光直视他的背影,“怕回去后又被当成盗药贼?还是怕看见他躺在那里,连一句‘徒儿回来了’都说不出口?”
  裴无咎猛然转身,右手一扬,金针疾射而出,直取她足三里穴。
  姜昭昭不闪不避,左手反腕抽出腰间银针,迎着来针一绞,两针相撞,发出脆响。她手腕一抖,劲力逆冲,只听“啪”一声,裴无咎那根针从中断裂,半截落地,余音未歇。
  她将手中针收回药囊,拍了拍衣袖:“你要封我穴道,得用更狠的招。”
  裴无咎盯着她,眼神冷峻。
  “我知道你不想我涉险。”她声音低了些,“可我不是累赘。你在查真相,我在救人性命,我们做的事从来就没分开过。”她抬头看他,“你回药王谷,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治病救人。那我也该在。”
  裴无咎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沙哑得不像话。
  “三年前他们说我偷药,将我逐出师门。”他慢慢攥紧判官笔,“今日冷霄用九幽散控人神智,毁我药王谷根基。若我不回去,世人只会记得裴无咎是个弃徒,却忘了我曾是个医者。”
  他抬起眼,目光如刃。
  “我师父教我执笔,不是让我躲在外头算计谁对谁错。”他一字一顿,“是让我在该出手时,绝不退后。”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
  姜昭昭立刻跟上,一把抱住医药箱往他背上一挂,顺势攀住他肩膀:“那还等什么?走啊,裴郎中,别耽误治病救人!”
  裴无咎脚步一顿,肩头微沉。他没甩她下来,也没说话,只是左手扶住箱体,右手握紧判官笔,朝门外山路走去。
  夜色浓重,山道蜿蜒如蛇。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唯有脚步踏在碎石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姜昭昭伏在他背上,忽然小声问:“你说……他还能认出你吗?”
  裴无咎没有回头。
  “他若认不出我,”他嗓音低沉,“我就让他重新记住。”
  风掠过林梢,吹动檐角残灯。客栈内烛火终于熄灭,寒鸦的尸体静静躺在堂中,手指蜷曲,掌心那道三角抓痕,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