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医武至尊:毒医无双 > 第47章 急救斥昭冒失行
  裴无咎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细小的伤口,血珠缓缓渗出,坠落在脚边一株不起眼的绿草上。草叶先是卷曲,随即由青转褐,最后化作灰烬,连一丝烟都没冒。
  他闭了闭眼,调息三息,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虚浮感。焚天印之力虽能驱百毒,但失血过多,真元损耗极重。他抬手扶住树干,站直身子,目光落在姜昭昭身上。
  她靠在另一棵树旁,脸色仍有些发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红疹退去大半,只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从药囊里摸出一只小瓷瓶,瓶中药粉泛着淡金光泽,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微微闪动。
  “这是我配的。”她声音低,却努力挺直了背,“昨夜翻《万毒谱》残卷,试了三次才定下这个方子。”
  裴无咎没说话,伸手夺过瓶子,用判官笔挑了一点药粉,置于舌尖。舌尖微麻,随后一股清苦中夹着辛烈的味道散开,没有毒性反应。他眉头略松,冷声问:“药材哪来的?赤阳藤灰是你自己烧的?雪蝉蜕壳呢?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到的。”
  “我去库房借的。”她咬了咬唇,“守卫说白芷大哥交代过,让我随意取用。我……我没乱来,是按书上写的配的。”
  “按书上写?”他冷笑一声,“《万毒谱》残卷缺了七页,你拿残本当凭据,就敢给自己试药?”
  “我不是给自己试!”她猛地抬头,眼里有火光,“我是想——如果这药有效,以后有人误触血蛛花,就不必再靠你放血救!”
  裴无咎盯着她,眼神沉得像井底的水。
  她喘了口气,手指紧紧攥着空瓶:“我知道我莽撞,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我想做事,想帮人,不想每次都是你挡在我前面,替我扛毒、替我流血、替我收拾烂摊子!”
  她话音未落,忽然抬手就要往自己手腕扎针。
  裴无咎一步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金针“叮”地掉在地上。
  “你想死?”他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面,“血蛛花毒虽被压住,但残毒仍在经络游走,你现在施针,只会逼毒入心。你以为这是行医?这是自戕。”
  “可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要打通三阴交和太渊,再辅以清毒散,一定能……”
  “你连自己脉象都摸不准。”他打断她,语气更冷,“刚才那一针,角度偏了两分,位置低了半寸,若真刺下去,肺气受扰,咳出的就不是痰,是血。”
  她僵住,嘴唇微微发抖。
  裴无咎松开手,从针囊取出三根金针,动作利落,一根扎进她三阴交,一根封住太渊,最后一根稳稳落下,点在膻中穴上。针尾轻颤,发出细微嗡鸣。
  他指尖贴上她后颈,一缕温热气息顺着督脉涌入。她身体猛地一震,背上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皮肤下隐隐有黑线窜动,最终在肩窝处凝成一点,渗出几滴紫黑血珠。
  “吐出来。”他命令。
  她张嘴,一口暗红色浊气喷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去力气,软软地靠回树干。
  裴无咎收回手,指腹沾了点她肩头的毒血,捻了捻,眉头紧锁。“冷霄改良过的毒,比三年前更阴狠。寻常解药根本压不住。”
  “可我的药粉能中和玄冰毒。”她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配伍,“我加了你的血痂——就是上次你给赵小宝疗伤时留下的。我发现它对寒性毒素有克制作用,所以磨成粉混进去……虽然量很少,但确实起了效。”
  裴无咎沉默地看着那张纸,没接。
  她抬起头,眼里有委屈,也有倔强:“我不是逞能。我只是……不想再让你为我受伤。”
  林间风穿过树叶,吹得药囊轻轻晃动。阳光斜照,映在她脸上,那三颗雀斑清晰可见。
  裴无咎忽然抬手,将她按在树干上。左手压住她肩井穴,右手扬起判官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血。
  “听着。”他声音低而冷,“下次再擅自踏入禁地,我不再救你。若你执意送死——”
  他顿了顿,笔尖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就把你绑在谷主令上,挂在承脉台前,让所有弃徒都看看,未来的‘活人手’是怎么蠢死的。”
  她瞪大眼,呼吸一滞。
  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衣角被人从后面拽住。
  他停下,没回头。
  姜昭昭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只空瓷瓶,声音很轻:“解药……你收着吧。万一以后还有人中招,不必再……割腕。”
  裴无咎背影微僵。
  片刻后,他伸出手,接过瓶子,塞进怀中。
  “药留下。”他说,“人,别再乱来。”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略显沉重,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颜色发暗。阳光透过林隙洒在他肩头,那枚焚天印的纹身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姜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穴位。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她低头,看见地上那根被掷出的金针,弯腰捡起,握在掌心。针身微烫,像是还带着他的体温。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林中小径缓缓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碎,发出细碎声响。远处药王谷的屋檐已在视线尽头浮现,但老药林尚未走尽。
  裴无咎忽然停下。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那道划痕。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微微发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下缓缓爬过。